“司令员哪,这事您可得亲自过问一下。那王福生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听说卢所长去宾馆见他,喝得晕晕乎乎的,开着车把人家宾馆的栏杆都撞断了。现在的年青人,不比我们那个时候,得经常敲打着点儿,要不,总有一天会犯错误的。”
覃纪元是吃晚饭时,在饭桌上听大儿子覃援朝讲,干休所的车撞断了鹤山宾馆的栏杆,还和保安干了一仗。
“你也是老前辈了,又是管委会主任,这些事都可以跟卢所长谈谈嘛。”周有成虽然快八十了,但脑子很清楚,一点儿也不糊涂。
“该说的话我肯定要说。不过,您是老红军,说话更有份量。”
周有成摆摆手:“说话有没有份量,关键要看说的话在不在理,能不能服众。至于说话人的身份,那并不重要。”
卢宪飞去宾馆见王福生的事周有成知道,还是他让卢宪飞去的呢。当初,王福生跟他谈,想投资开发福寿寺一带的棚户区,建个现代化的综合性大楼,有购物中心、写字间,还有客房和娱乐城什么的。而且他已经和市里有关部门接触过,并达成了意向性的协议。问题是,要落实这个项目,首先就得扩建马路。这就涉及到干休所的围墙要朝里挪动一下,让出六米宽的地界。因为干休所属军产,市里管不着,王福生只好借看望老首长的机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希望干休所能帮这个忙。
周有成一听,开发棚户区,这是件好事嘛。就让卢宪飞以组织的名义,去宾馆跟王福生谈一谈,看对方有些什么要求和条件,然后再说下一步的事。没想到,卢宪飞这一去,竟惹了一大堆麻烦。
“卢所长去见王福生我知道,开发棚户区是为老百姓办好事,咱们能支持就支持一下嘛。”周有成边说,边示意覃纪元喝茶。
覃纪元把手中的大蒲扇用力一拍:
“哎哟,我的老首长,这资本家能为老百姓办好事?还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所里的老家伙们都闹翻天了,还有人骂所领导是割地丧权的李鸿章,要上军区告状呢!”
“资本家?慢点儿,你说谁是资本家?”
“那不明摆着的,王福生啊。他能拿出那么多的钱买地盖楼,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王福生是资本家?周有成这才认真、冷静地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不错,他是给自己当过警卫连长,也曾经是个共产党员。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台湾商人。商人不就是图个赚钱吗?其他商人没见过,小时候村里有个牲口交易市场,见过那些牲口贩子。一个个鬼头鬼脑的,讨价还价不动口,全凭几根手指头在袖筒里捏来捏去,一看就让人厌烦。
真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王福生当年参军、入党,不就是要打倒地主、资本家吗?如今可好,摇身一变,他自己也成了资本家。这世道怎么了?就像钻进了诸葛亮的八卦阵,越来越让人弄不明白。覃纪元说的确实有道理,这资本家有为老百姓办好事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王福生要盖大楼,也不像是办坏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