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先生的气色不错,银发一丝不乱,穿着干净素雅,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整个家没做过多的装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水泥地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青光,写字桌上的书籍资料也整齐有序,让人感觉特别清爽。杨绛先生说:"家里的一切都保持钱先生在时的旧样。"然后指着那个大写字台说,"钱先生在世时就坐这里,现在他不在了我坐这里。"
我问:"钱先生已去世两年了,在他的忌日你是怎么纪念的?有什么仪式吗?"
杨绛回答:"什么仪式也没有,他和我都不爱仪式。"
"最近您正忙什么呢?"我问。
"我不忙什么了。钱先生去了,女儿钱瑗也去了,留下我打扫现场。"
对于杨绛先生的家事我不敢过多触及,我怕引起老人伤心。我连忙转移话题,问:"您刚才说您在打扫现场,要把家里的东西捐了?是不是准备以钱先生或者你的名义设立一个文学奖之类的?"
杨绛说:"捐肯定是要捐的,准备捐给公益事业,但不会以钱先生或者我的名义命名,捐就捐了,还留名干什么?"
"那么你最近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呢?"
"忙很多事呢。所以我不欢迎一切外来干扰。"
"你的身体很好,能活到一百岁以上。"
"那就太苦了,我这几年活过来就不容易。我为什么要翻译《斐多》呢?这是一本非常难译的书,我就想把精力全部投入进去,忘了我自己。这本书的第一版一万本已销完了,明年就是第二版了。现在我就算是休息过来了,开始做我份内的事。我不想活得长,活着实在很累。" 不愿做名人 在钱钟书先生在世时,他从来不见记者,不上报纸,也不上电视。甚至一些所谓的学术活动也不参加。钱钟书先生去世后,杨绛先生也如出一辙。他们为什么拒绝媒体呢?作为一个记者当我面对杨绛先生时,我不由问起这个问题。杨先生笑笑,说:"不见记者倒不是对媒体有偏见,主要是怕他们写我们,破坏我们的安静。"
"你的信息来源是通过报纸来的多还是电视来的多?对网络感兴趣吗?"
"对于网络我就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关注了,省省眼睛,我是新时代的文盲(笑)。"
"除了《参考消息》还看什么报刊?"
"都看看,看些新闻。报刊很重要,不过可以少一些,不需要这么多。我其实很羡慕做一个记者,假如我做记者我就做一个像《焦点访谈》那样的跟踪记者,或者战地记者,有一定危险性和挑战性。但是,我不愿做追逐名人的记者,访什么名人呀!(笑)"
虽然杨绛先生的这番话让我赧然,但我还是被她的坦率打动了。 女人难 杨绛先生是一位著名作家、评论家、翻译家、学者,同时她也曾经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这么多角色杨绛先生是如何把握的呢?在不断的角色转变中她有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