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倦鸟

兴安岭是我国北方原始森林的瑰宝，它的三分之一在黑龙江，三分之二在内蒙古。北极村李大妈家庭旅馆住宿时，我们遇上了来自京城的旅友，巧的是他们的北上路线和我们的路书完全一样，但和我们行走方向相反。我们原计划到达北极村之后，从北极村经内蒙古的满归到根河、额尔古纳、海拉尔、满洲里，目的是再穿越内蒙古的大兴安岭腹地。不料，京城旅友浇了我们一头凉水：北极村到满归的道路正在大规模修路，越野车都很难通过，更别说你们驾驶的轿车了。当下紧急商量之后决定，绕道塔河到根河，此后的方向不变。北极村、塔河、根河的距离正好呈三角形，几何定律三角形的任何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这样绕道的结果增加行程达300余公里！京城的朋友听说主驾手是我，一个个伸出大拇指：了不起！其中一个旅友在上海工作过几年，居然用非常纯正的上海话说：朋友，侬老结棍的，佩服侬！两拨旅友乐不可支。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我一个居然带着三个女士！呵呵。

从原路回到加格达奇之后，就此离开黑龙江往内蒙古根河方向驶去，途经对外开放的一处军事要塞，我们当然不会错过这意外的收获，门楼是一座鄂伦春式的建筑，迎面可见一座完全是文革遗风的雕塑，连“深挖洞 广积粮 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标语都还是40年前的模样。这里委实是太偏僻了，除了我们之外不见其他游人。4点之后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次有了经验，不再像前天那样惊慌，在暮色中从容行驶，穿过一条黝黑的小路进入根河市区，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清晨下雨了，我们冒着蒙蒙细雨出发，几番转向就是找不到额尔古纳的指示标志，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冒雨行走的当地居民问路，担心蒙古人听不懂汉语，不料他们全是地道的汉语，说实在比我们的普通话还说得好呢。这才知道，指示标志上的那吉就是地图上额尔古纳，便一路放胆驶去。沿途经过隐没在草木森森之中的鄂伦春族、达斡尔族居住区，令我们好奇万分。弯弯曲曲的根河在森林中蜿蜒穿过，和我们的道路并行到额尔古纳才消失在森林中，而道路两边的森林却一直陪伴着我们，不久，不知道是我们驶出了雨区还是雨停了，我们见到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的这么清爽的蔚蓝色天空，大批南迁的鸟儿不时在蓝天划过，一朵朵白云晶莹剔透挂在树梢。正在陶醉之中，前方路边出现一处晶蓝的湖泊，一群白得耀眼的大白鹅在湖中嬉戏，三个女士不约而同大叫停车。于是，我们向湖边跑去，白鹅们惊慌起来，“呱呱”地叫着纷纷鳬如水中，田苗兴趣盎然：没准还能拣到鹅蛋呢。快到湖边时才发现湖边的淤泥陷得厉害，人很难靠近。在此上路之后不久，森林渐渐稀疏，越过一个山头之后，森林突然消失了，代之以大片望不到尽头的草原，我们知道这是进入呼伦贝尔大草原了，成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晃荡，马群相对少些，偶尔可以看到马驹在马群外围飞奔。知道德德玛唱的那首歌“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吗？歌里唱的情景，倏然铺展眼前，不知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