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鸟叫,无比艰辛地从山中出来,迎面的是连着黑夜的水面,水面尽头是温暖的灯光。
无路可退。
雨点更大了,月亮踪迹全无,风声低吼。
他收住脚,回头望一肩之远的我,在雨中大叫着:“行吗?”
我点点头。一惯水性很好的我在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脚抽了筋,水没过了头顶,挣扎中居然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不知他是怎样意识到我身处险境的。风和雨及以因风而起的浪声都非常大,他调转头了,扔掉手中的相机,一手托起我。
对了,就是这样了。
从此后我的腿常常的痛。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边说:“下雨了,记得关上窗睡。”
“哎,我知道膝盖为什么下雨天会痛了。”我抚着膝盖说。
“我一直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又发起疯来。”他笑着说,“丫头,早些睡吧,伤湿止痛膏在壁橱的最下面一层。”
我将被子拉至下巴,朦胧中听得怪婆说:“女人是情感动物,这无药可救,她们的每一处伤都有爱情有关。”
是的,每一处伤痕都与爱情有关。
自从那个阳光普照,蒲公英飞舞的午后和有风吹,有雨打,有月亮关照,有凶险隐慝的夜晚,多年来我便与他浪迹天涯。
而今天,在春雨温存的夜里,我终于明白十六岁时在雨山中那只固执地啾啁不休的鸟儿试图想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