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老板娘开始忙开了,就在屋后的作坊里,堆满了一地的杀青茶。这些茶叶可不一般,都是来自几里外深山老林那片数百亩的古茶树园。高家的古茶树种植时间都在百年以上,这样的茶跟现在的台地新茶不可同日而语,价值之高,连台湾的茶商们也时常来打听它的产量。老板娘除了用那双有厚厚老茧的手把新茶杀青之外,还专门负责称茶,七两一托盘,要非常精确才行。在这样的要求之下,我看到她每次加减托盘里的茶叶时,手都在轻微颤抖。随后,高老板的女儿上阵了,她负责的是蒸茶。高温高湿中,干燥的茶叶原料迅速软化,她马上用纱布包起来揉成茶饼,然后扔给早已准备好的高老板。
随后的最后一道工序——压茶饼,必须由男人来完成。这是为什么呢?高老板俯身拎起一个重约10公斤的石头说,传统的“普洱茶七子饼”要最后定型,得用这个石头压上至少半小时。石头压上茶饼,看似简单的活计,其实并不那么轻松。它首先需要体力,高家有20块压茶石,连续挪动这些石头不是一件轻活,这是男人必须做的。其次,怎么压,压哪里,压多久,里面也有学问。一个百年的作坊,自然有它成熟的一套制作方式。
用镜头记录着这一切,我似乎已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仿佛置身于100年前某部古旧电影的场景之中——不知不觉,快速移动的高家三口变成了几个剪影。这时,我发现夕阳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这间繁忙的小屋,茶饼做好了。
高老板告诉我,压好的这些只是青饼,已经被人预订了。如果把青饼晾干后用本地的竹篓包起来,过几天就会有专门的茶商来运走。青饼也可以喝,但是熟饼价值更高。三五年后,青饼自然发酵,就会变成熟饼了。
这天晚上,高老板拿着电筒仔细检查了一遍仓库里的存货,认真地计数着已经被装进竹篓里的“七子饼茶”。明天,这批货就会由一个昆明商人自己开车带走。高老板说,这几天陆陆续续地就会有各地的商人来这里买茶饼,从广州、昆明、香港、台湾,易武秋茶的高潮已经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