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村子里面,没有儿子的男人是不准在红白事儿上忙活的,男人没有儿子就是没有香火,晦气。
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随着这种风气在村子里日益风靡,他对我的暴戾也越发加深。乡里乡亲地办红白事都图个热闹,有儿子的男人端盘递碗,吆五喝六,他只能看着别人热闹,只能做看客,因为他没有儿子。
他越发觉得自己活得憋屈,而他认为我就是这一切的祸根。
我七岁的时候,脚丫子被沸水几乎烫熟,妈妈背着我惊慌失措地找到他,他在烟雾缭绕的空气里说:“行行行,一会儿就回去!”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绝望,那个是我爸爸的男人早已指望不上,妈妈背着我抽噎着在夜路中前行,长发缠绕了我的颈,像荆棘一样刺痛我的心,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个女人的坚韧、忍和对我全部的爱。
每次换药我都哭得没有眼泪,记不清是哪一次换药,我因为痛照样哭的死去活来,他站在床头俯视我,我分明看到他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我想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看到任何一个七岁的稚童哭的死去活来都必然会动容,何况我是他的女儿。
我在妈妈的庇护下长到了七岁,妈妈说,忽略掉他,她要用全部的爱来填满我的童年,我又在妈妈的庇护下长到了十五岁,那一年,他有了儿子,终于在村子里抬起了头,妈妈看着怀里的儿也是满眼柔情,我在这个家渐渐被孤立起来,因为他,也因为妈妈从我这里分给了这个生命大部分的爱,还有,我进入了青春期,性格日渐乖戾。
十五岁,我不张扬地堕落,十六岁我明白只有去村子外的三所重点高中之一读书才可以挣脱这个家,我发了疯似的学习,最终如愿以偿。
我住校,生活开始完全独立,每次回家拿或多或少的钱,他看我的眼神不在愤怒,但依然冷漠,妈妈也对这个儿尽全力的抚育,把对我的关注一点点给他,把对我的爱也一点点转移,我不参与他们一家三口的快乐,他们似乎也忽略掉了我,他们唯一的女儿。
高二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李卫站在我们班的门口说:“张小瑶,你出来!”我出去,他说:“张小瑶,咱们俩恋爱吧!”听完这句话,我并没有少女应有的矜持和慌乱,倒显得有些从容和淡定,我微笑着说:“好啊。”李卫的唇落在我的左脸颊,兴高采烈地跑了。
我得到了李卫的好感,不论真假。我需要爱和关注去填满妈妈因为那个儿少给我的。我从一个人逃课,泡吧,到和李卫两个人一起逃课,泡吧,我的不安分让李卫日渐疯狂,他说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挥霍从容,因为他有一个很有钱的老爸。我疯狂叛逆,妈妈不管,爸爸不理,我从那个家独立出来,他们对我的冷漠也让我忽略掉了他们,所以当李卫说:“张小瑶,我要你,你给么?”的时候,我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