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索朗来时,正值黎明前最深浓的黑暗。我们站在平措门口,状态类似梦游,搬家似的行李堆在一边。怕我们太用力心脏不舒服,老普自告奋勇,把最重的箱子搬上了车。
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在318国道上开出好远。
一路上,老普一直轻快地哼着小曲儿。
普太太亲手编织的红色幸运结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外面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秋色,霞彩初绽,空气轻染上柔柔的红,晨光清凉而宁静。橘黄的桦叶铺了一地。当我们飞驰而过时,叶片在车的两侧轻盈地飞起,又落下,美如流萤。
打开车窗,让清新的风灌进来,把我们所剩不多的睡意吹跑。天越来越蓝,云越来越白,我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愉快。
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碧绿的一条大江。老普说,等会儿路上有很多小饭馆,你们随便选,有很新鲜的鱼吃。但我们西藏人不大吃这江里的鱼,还有很多人是水葬的。
这是什么江啊,老普?
这个啊,老普漫不经心地答,这是雅鲁藏布。
雅鲁藏布,雅鲁藏布,我默念着这名字,心中感慨万端。眼前这绿意奔淌的大江啊,曾经那样遥远,近乎永不可及。而今,就在我耳畔,微风清清楚楚送来它流水的声音;就在我眼前,它的绿色好象千万年凝成的碧玉。
车子渐渐行入幽深的峡谷,周遭山壁如远古般如如不动,唯闻雅江清越的水声。偶有黑白花的喜鹊惊起,翅膀扇动的声响竟似有了回声。风儿和暖而湿润,我们开着窗,不言不语,沉浸在这悠悠的宁静里。
离了雅江,我们前往今天第一个目的地,久仰大名的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羊卓雍措。
路上,老普说起前段时间他带老外去珠峰,一路上老外见山问山,见水问水,总想知道个名称来由。把他问急了,便信口胡诌,这个是猴子山,那个是兔子湖,反正藏语听起来很象那么回事,老外就当了真,还很高兴地往本子上记。于是老普便很得意地胡扯了一路,把他知道的所有动物都拿出来晒了一回。
我立刻打消向他问路的念头,低头猛翻小卢的行知书。
西藏的空气十分干燥,我们不得不随时用水润着喉咙,没走多远便觉内急。小卢说,普师傅,找地方停个车吧,我们想唱个山歌。
老普满口答应着,仍旧唱他的小曲儿,不见丝毫要停车的意思。大家不解其意,只好忍着。二十分钟过去,小卢无奈再提申请。只听老普神彩飞扬地回答,唱嘛唱嘛,你们唱嘛,我听着!
四人绝倒。
路边有很多浅浅水滩,水甚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小卢说,你们看,这些海子很美啊。
老普“噢”了一声,茫然四顾,“孩子?哪里有孩子?”
就这么一路行,一路笑,很快,便到了海拔近5,000米的冈巴拉山口。
山顶冷风呼啸,令人站立不稳。一众藏人牵了羚羊和獒,把我们团团围住,希望我们牵这些小家伙拍照。不知是不是山口风狂的缘故,獒颈上的长毛都象电击了一样直竖着,十分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