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抹去了你最初的一滴眼泪

■□□ 雪山传奇

你曾说北风是寒冷的，北窗是凄凉的

而北方是孤独的，你就寄居在烟柳繁华的江南

翻越秦岭渡过渭河，你说，沉睡千年的始皇一直醒着

是的，一直醒着，在寝陵之外

故事的精义一直流传，他的阴魂也未曾片刻消散

你曾说沿着雅鲁藏布江溯源而上

有一座圣洁的雪山，雪山上开满了雪莲花

那是块未曾开化的地方，云也近天亦蓝

那是神的故乡，他能听懂山谷下的鸟语

而他们失去了能够飞翔高空的翅膀

你曾说圣洁的雪山在遥远的冰川纪那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在行星多次造访地球的时候高山被削为山岭

山岭被夷为平地，平地塌陷成为河流和海洋

而海洋渐渐隆起，隆起

变成如今的雪山，而雪山的上空是神的故乡

你曾说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先祖和你相像，那时你沿着雪山的南脉

攀爬，沿着阳光可能到达的地方，向抬头处的可能

继续仰望，仰望被遗忘的历史，和曾经的岁月

沧桑，而你说该歇歇啦，是的，你回到了阔别五千载的

家园，老泪纵横，雪水化作一道银河，在似乎触手可及的地方晶莹闪亮……

■■□ 贱民家谱

你曾说你没有见过米粒甚至谷子，只是每年该收成的时候去亲吻一次

农庄的大人在金黄的谷堆旁伸出了肥圆的肚子，像是炫耀，半是讥讽

被撵出农庄向北方的荒原，往西伯利亚，往更北的方向挺进

你是个自由的人，被当地的巡警质问

你是个孤独的人，为群山环绕，而更多的坟冢，和你一起惨笑

你说曾是王府的脚夫，从京城一直往南，往南

是异乡，而你在践踏每一寸的土地的时候都血债累累，不是你的罪过，你只不过

偶尔放了几枪，杀几个曾经的庶民，你得到的只是脚夫钱，而主子

才是混蛋，你嘻嘻地笑着，这回，看得清楚，像是兄弟，走在

寂寞的河道上，走在荒凉的回乡路上，你又像个绅士，是的，绅士，不是流民

你曾说“我也不想当主子”，只是，那些朋友不识抬举

蛮夷入侵，内乱不断，天下混乱，你说只想留个安乐窝，是的

玩过太多的贱民，你懂他们，而他们永远不会懂你，他们

只是贱民，在脂水湮没的王朝中你陷入了哲学般的沉思，你熟睡了

睡得那么安详，像个孩子，在寝宫你怀抱着两千年的帝王梦

你曾说只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们信了，你也笑了，我们不再是贱民，而你

也只是个滔滔江水中的一次笑谈，从渤海湾一直到雪域

从茫茫戈壁到富庶的江南，从每一次的狼烟四起到

怒吼的黄河长江，泪洒中原，血染江山

■■■ 最初的一滴眼泪

天地未分时期，宇宙如鸡子，你也孕育其中

自混沌世界开化以来，乾坤逐渐朗朗

先民始有耕作，然后有圣贤导我至文明

你从远古而来，向历史的纵深处远去，把海量的

文明传播四方，将幸福和罪恶的种子同时播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