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狗吠声中,年轻的蒙古族女主人摊着双手,很有礼貌地把我们迎进了蒙古包。待我们在贵宾位子上坐定,已经开始啜饮喷香的酥油茶时,我们发现,这家男主人不在(似乎是去二百公里开外的县兽医站取药去了),除了女主人外,还有一位青年女子,经比比划划的交谈,得知是已经出嫁的小姑子,因哥哥去了县上,特地来给嫂子作伴。
我们几个书呆子不免低声叫起苦来,就这方圆不到十平方米的蒙古包,除去放烤箱和杂物的地方,在所剩不大的空间里,年纪轻轻的三男两女该是怎么个睡法?我们正自犯悉愁。她们却表现出由衷的喜悦。
晚饭虽因男主人不在而没有宰杀迎客羊,因而拿不出美味的血肠子让我们吃,却还是煮了香喷喷的手抓,摆了醇美的赛什克青稞酒。只可惜我们三个活宝当时心不在焉,匆匆嚼下几口肉,喝下一杯酒后,其中一人便勇敢地触及了让我们犯愁的问题。他的意思是询问女主人晚上该怎样个睡法;因为语言不通,他又是比又是划,左手伸出两个指头,右手伸出三个指头,两手合到一起,并歪歪头,作出睡觉的姿势;女主人见状,脸扑地红了。只见她抿嘴一笑,令人不解地应了声“呀”,给小姑咬咬耳朵,小姑也是脸上腾地一红,跑出毡房,匆匆乘马而去。
约莫半个小时的,毡帘掀处,小姑咯咯笑着又推进一年轻女子。接着,三人跪坐在我们对面,看着,笑着,议论着,弄得我们真正成了塔尔寺里的丈二和尚。我们低声埋怨刚才那位同学愚不可及,为什么要左手右手地作那番莫名其妙的比划呢?那不成了男盗女娼的教唆犯吗?那位同学涨红着脸,吃力地向女主人表达着“误会了”、“那样不行”、“我们会犯错误”之类的意思;三位女性听懂了多少不得而知,只见她们笑闹着争辩说“你们三人,我们三人,一人一人,怕没有,哈熊、野狼、豹子都不敢来!”——坏了,坏坏的坏了!人家是按我们那位倒霉鬼的拙劣比划,不知从哪里摸黑找得一位姑娘来,靠我们这点蹩脚的蒙古话怎说得清?三人一商量,只有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子!坐等,坚决不能睡觉。
于是,不论仨女子怎样催促,怎样比划,要我们“快快温图(睡觉)”,我们只是装聋卖哑,一概辩不过,后来索性就地打坐,连眼皮也不抬了。三女子无奈,抱起几领大皮袄掀帘而出。借着月光的清辉,我们从毡缝里看见三位女牧人露天挤睡在不远的草地上,先是一阵咯咯的笑和低低的哼唱,很快就安然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