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林斤澜的“文学乃是绝处逢生之活”,又听了史铁生的“年轻一代看样子势不可挡”,我始终关心着铁凝。当铁凝在主席台上讲完了她应该讲的话,做完了她应该做的事之后,终于走下台来。我料定,凭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参加会后晚宴的。即便是没事,她也会说有事而提前逃之夭夭。因此,这是我对她的最近狩猎点!
我当过副县长,现在也是会长,被别人簇拥过;我当过银行信贷员,现在也是担保公司的经理人,没有害怕的阵势,也没有不敢见的人。我主动迎住她,手上很自然地给她递上名片,嘴上也很方便地打出金融文学牌,同时赞美她的小说。
铁主席近距离地凝视我,我也毫不客气地注视她。
她看上去真不像五十岁的人。脸蛋依然秀丽,皮肤没有明显的皱纹,只是皮肤的汗孔略嫌明显,而且有点发黑。依然可以想见当年美女作家的神采。
就在我招呼一个文学小字辈来为我照相的时候,我好不容易狩猎来的主席,又被更加生猛的勇士拉走了。唉,话才说了几句,料她以一个主席之记忆,她的脑海里,断不会留下我陈一夫金融小说的痕迹了!
厨师的大实话
晚宴上,我在盛汤的时候,两个服务的厨师悄悄说话:
“我就崇拜作家。没有想到今天见了这么多!”
“只是不知道谁是谁!”
我把刘恒指给他们看:“秃顶那个,《贫嘴张大年的幸福生活》作者,北京作协主席,大作家!”
厨师脱口说:“普通人呀!”
我再把史铁生指给他们:“坐轮椅的,今天得奖了,也是大作家!”
厨师似有所悟:“走不了路!比我们还不容易!”
写作是一项相对独立和封闭的劳动。作家是一个性格相对内向的人群。因此,安静是今晚自助晚餐的主情调。这里,几乎没有分发名片的场面,更没有寒暄的喧嚣。厨师的话让我失去了继续追星的热情;会场的安静,也让我停止了继续贴近大作家的心情。于是,我放弃了作为经理人开拓市场的功力,突然回归到我的作家层面的矜持状态之中。不远处有获得“终身成就奖”的林斤澜和获得“杰出贡献奖”的史铁生,还有侃侃而谈的刘恒,但是,我没有过去应酬,只是瞻仰式的远观了。
文学毕竟是精神层面的东西,神交远胜于应酬与吹捧。作品中的美与个性一定比现在和未来的相互吹捧更能永恒。正像铁凝对本次会评价的那样:这里没有商业活动。
我自己扪心自问:今天我商业了吗?
我今天也没有。
2007-9-26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