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新出版的舒婷散文集《真水无香》(作家出版社2007年10月版)时,我感觉到,其中从文章中摘要出来作为插图说明或另拟的文字,有些似乎可以作为诗意优美、蕴涵丰赡的微型诗来品读欣赏。
首先夺人耳目的是,鼓浪屿岛上的木棉:
是英雄的火炬。
也是沉重的叹息。
作者在《都是木棉惹的祸》这篇散文中说:“木棉在南方是旺族”,“我的感觉,仿佛木棉花有几分女性化吧?木棉树换装之神速令摩登女子也自叹弗如。黄叶刚刚学会沧桑,有如风中翻动的脸,饱满肥硕的花苞不知何时已缀满枝头。忽然'扑’的一声,凌空落下香魂一缕,自绝于跟前……”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自己半年前写过的一章微型散文诗,题为《木棉花开落的时候》:“花开成英雄 / 红得让人仰望;花落却像流星悄然闪过又像冰雹砸满一地 / 任人踩踏,成了烂泥;须臾我的眼前幻化出壮烈或惨败的一幕幕……”
上述《木棉》两句,分别说明了两幅图片不同画面。特别是后一幅,确实给人一种“猩红遍地”,无尽苍凉之感。
在舒婷这册新集子里,不少篇章深情地写到了花草树木。又如《凤凰“市树”的兄弟姐妹们》一文,作者说:“凤凰树是厦门的市树,在芸芸总总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被选为树木之中的'厦门小姐’……不过,一度因为它的树冠过于招摇,影响市区交通(现在有双层公交车呀),夏天有虫吊在树下晃荡打秋千,有碍观瞻,遂从几条老街消失了。”而对“巷仔后”浴场那条路,从前夹荫的凤凰树,作者是这样写的:
人行走在花雨中,
心事无端地
一点点地红透。
那种红,的确红得十分耀眼,红得透出金亮的光芒,红得连心事都无端地红透了。
再如《家园里的至爱亲朋》,作者写到老祖母的双背刺:
水火不惊,虬枝如戟,
端的老辣,且浑身长满尖刺,
不容风流的鸟儿落足轻薄。
双背刺又叫“鸟不踏”,属于仙人掌科,适应能力极强,落地生根。这样的花草颇受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老平民们喜爱。我老母亲在家里就栽植了好几盆鸟不踏,多少年了而今依然蓬蓬勃勃地生长着、开花着。
作者还写到“折一断梗,曝晒两天,沾土即活”的“死不了”——太阳花:“花意之烂漫,/ 再哲学的夫子也难以自持。/ 有哪一个忧郁的行吟诗人面对这狂欢,/ 还能保持崖岸自高的寂寞心境呢?”
写到茑萝,说“北方的汉子,叫我如何向你说茑萝:“一道星霜月痕?/ 一阵轻微的战栗?/ 十八岁女儿梦中爬满的晕红的星状小花?”多么优美的诗意,又多么耐人寻味的蕴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