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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桐欣喜而激动地站到我的面前,将她的一只小手浅浅地埋进我的掌心里。温软的,纤弱的手指,又这样的被我握在手心里,当着这么多的同事们的面。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们只是在应景地共着一曲慢舞,没有人知道我们心里的波涛汹涌。
骆桐低着头,不看我,只将身体微微地前倾着,这样她的长发就拂过我的下巴,我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洗发水的香味。我没有看她,我抬头挺胸地走着一丝不苟的舞步。我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在我的身前慢慢地温暖,但是我想要忽略,不去感受。
同事们都笑,说丁经理跳舞都是这么的有板有眼,严肃而认真。我就淡淡地笑,装着很规矩很绅士的样子,仿佛一切真的就只仅仅是跳舞而已,这样就越发地衬托出骆桐的心不在焉,和心猿意马。
我终于忍不住地对骆桐轻声说道:“跳舞是一种高雅的动作,心中不要有杂念。”我的声音很轻,在同事的歌声里,没有人听得见我具体说了什么,除了骆桐,她的距离近得可以捕捉到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她迅速而诧然地抬起她的脸,将一湖深遂而绝望的眸光深深地罩向我,使得我的心猛然间有些止不住的颤抖,仿佛我的某一种用以遮羞的道貌岸然的物件,被她突然地揭去,顿时展露出我丑陋而无法掩盖的疤痕。
骆桐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那样的地看着我,不管不顾一旁的沙发上,坐着那么多的同事。仿佛世界已经消失,一切已经消失,她再也不用理会别人的眼光,而她的面前,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忧伤的,无奈的,凄哀的,绝望的,让人的灵魂感到窒息无援的,死寂的目光。我想我的一生里,大约也就只能承受一次这样的目光,沉重而令人无法喘息的目光。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骆桐,最后一次看她的眼神。在她逝去以后的这些日子,我常常会回忆起她,而无一例外地,每一次回忆都会想到她留给我的那一抹最后的眼神,那种幽暗得令我永远无法超渡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