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赶到和徐薇约好的见面地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像是呼喊朋友一样,很亲切。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休闲的女孩子笑着向我快步走来。
落座后,我发现徐薇的眼圈发红,像是刚刚哭过。她的皮肤白皙,坐在木头椅子里,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还没等我开口,徐薇告诉我,在她中午回家的时候,发现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事实,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因为他们的事情直接导致了母亲的去世。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看到徐薇的右胳膊上别着一枚“孝”字章。
徐薇的哭泣述说着她现在难言的心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果是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可以去痛恨、去宽容或者干脆转身离去,那是和另一个人之间的事情,而现在她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因为她和父母是一体的,她无法做出一个让自己感到平衡的决定。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父亲,两者都曾经给予了她生命和爱。
采访结束的时候,徐薇说她要去姑姑家,把父亲有外遇的事情告诉姑姑们,也算是对已经走了的母亲有一个交代。
中午的所见让我对父亲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在这之前,我一直念着父亲的好,在这之后,我开始恨他了
我是一路哭着来这儿的。就在和你通完电话之后,我父亲打来电话,他问我工作办得怎么样,中午回家吃饭吗?那时我正忙着办工作的事儿,就说不回家吃饭了。我挺奇怪的,因为父亲从来没有为我回家吃不吃饭打过电话。
办工作需要交八张照片,我只好回家拿一趟,顺便和父亲说一说工作的事儿。在楼下,我看见父亲的车不在,以为他不在家,心想,工作的事儿又说不成了。我上了楼,防盗门没有锁,我奇怪父亲怎么不锁门就走了呢?第二道木门是锁着的,我打开门,看到门口有两双鞋,父亲的鞋和一双女人的鞋。再一看,卫生间洗澡的东西全放在外面,厨房里的洗衣机正洗着衣服,而卧室的门是关着的。最让我生气的是,放在柜子上的妈妈的遗像居然用一张报纸盖着!
(徐薇开始轻轻抽泣起来)他怎么能那么做,我连“孝”还没摘呢。母亲的“五七”还没有过,他就把那个女人领回了家。他们肯定心中有愧,不然不会把我妈的遗像盖住的。父亲听到我回来了,但是他没出来,我也没推门进去。我当时想,我一个女孩子,如果进去看到了什么,我肯定受不了,会和他们闹,可那个时候正是下班的时间,邻居们都知道了,以后我还怎么在这里住呀。
爷爷家就在我家的旁边,我在爷爷家给父亲打电话,说我回来了。他让我等会儿过去。等我再回家时,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屋里,那个女人已经走了。我看到盖在母亲遗像上的报纸被揭了下来。我什么话也没说,找完我要的东西,转身摔门走了。从始至终,父亲一直沉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