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静安寺的大雄宝殿得来就不费工夫,“静安寺太有钱了,他们决定把整体建筑推掉重新修建”。静安寺的建筑在他看来并不优秀,但是大雄宝殿等特殊的结构还是很让他动心。在拆掉前,黄通过关系认识了方丈,“当时因为是庙宇建筑,也没什么人敢来抢购,被我们捡了个现成便宜”。在佛前燃了几炷香后,他们开始了庞大的登记拆迁过程,仅编号就用了近一个月,而运输到同里更费周折,10吨重的卡车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7年下来,整个拆迁和复建都已经有了心得,醉枫园中有一幢庞大的四进的“时宜堂”,原是位于上海南市皮草商会的公所,里面竖立于1927年的碑上雕刻当年重新整修的所有人的名单,王加元说实在很精美,光是那次重修就花了1.5万大洋,可是他们看见时里面已经住了几百户人家。
“我们花了几周时间登记每块木梁和砖雕的位置所在,然后在空地上做搭建实验,最后选在这块地方重建,利用这里原来的几棵古松,结果只用了几周时间就建好了。”工程犹如搭一个繁琐而豪华的积木,由于利用了周围的池塘和古松等自然条件,所有来参观的人都以为这房子至少是很多年的产物。
黄修志得意于里面的半中半西装修,“完全是照原来样子恢复的,当时已经流行西式楼梯和贴墙线条”。而这样的恢复,使他可以对过去的生活充满想象,“小厅肯定是某群皮货商们的私下聚会场所,吸着鸦片,喝着花酒”。他喜欢老宅的最主要因素,是那里面人的生活,走在修复的宅里,“感觉和原宅里的那些人一起重新活了一遍”。有些墙上的“文革”标语,他也刻意保留下来,“都是不同时代的历史痕迹”。
工艺和技术是他另外的热爱,由此也生出了对手艺人的热爱。从海宁收回的一座泡在桐油里的木桥,好不容易找到一群修木桥的工人,他们说,老板,只要保证我们吃住就可以了,我们已经20年没修建过木桥了,现在全是水泥桥。黄修志听得差点哭出来。
长廊上的柱子一概采用当年的髹漆方式,工人是从苏州乡下找回来的,“都先用麻布包上几层,再进行髹漆”。因为这样可以保证柱子一般粗细。而这样的活计已经没几个人会干了,“我要把整个工艺做成说明写下来”。他觉得再过些年,随着这批老工匠的消失,不会有人会这门手艺了。
他自己的儿子在上海的新天地里开设了一家上海最昂贵的牛排馆,对父亲做的事情不感兴趣。黄修志说:“他和我女儿都说,爸爸,你死后把这些捐献掉,我们不喜欢你的这些东西。”
黄修志的享乐选择
其实最早回上海准备养老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明确的打算。“那时候和别人一样,买了套市中心的大宅子,布置了一个大花园,从天津请来一个园丁,天天坐在花园里晒太阳。”满屋子的欧洲灯具,小巧、豪华。后来发现了复建老宅子的乐趣,比这种安乐窝要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