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棚里,60多岁的老工人正在刨一块樟木,准备修复几盏老宫灯,黄修志不明所以地拿起木头闻来闻去,老木工细心地给他讲樟木的习性,他得意地大笑:“这种过程,有几个人能享受到?”
时代背景下的收藏可能
比黄修志小10岁的王加元属于那种外表很憨厚的人,他是黄修志古宅修建工作的“总管家”,两人相识于酒桌上,“两个人喝起黄酒来都不醉”。他们只喝古越龙山的陈年黄酒,边喝边往里加大量姜丝,酷爱品评酒类的黄修志用这种酒和美国加州的那帕谷某葡萄酒对比。
王加元一直在某大型集团工作,到现在他的关系还属那里,可是黄修志和他的领导熟悉,硬把他“借来”,“我也没推辞”。喜欢古建筑的王加元说自己心中甚至有点喜悦,一是工程无进度要求,慢悠悠的节奏感很适合他。二是这种精细的活计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心,而建成后的成就感很强。“本来是我最理想的工作。”几年下来,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原来那种繁杂的事务性工作,“一辈子修复一幢老房子都有成就感,何况我们可能要修复几百幢呢。”
他总结两人合作的原因:“他有钱,又喜欢,我有时间,也喜欢。”两个人加起来正是“富贵闲人”的组合。
王加元刚开始做的时候没系统,往往跑到工地上去胡乱找拆迁的人谈判,几年下来,他手中已经有江、浙、沪一带所有负责拆老房子的人的联系电话,而他们在准备拆迁一所旧宅前,也会优先联系他,“我是唯一会整幢买下的人”。可以说,黄修志和王加元是目前老房子拆迁市场上唯一的批发商。
随着旧宅拆迁的增多,目前所有老宅拆迁总会有一批商人前往,他们或者收购木门窗,或者把里面一些精细的小构件买走,这些材料再被他们转卖给装饰材料市场,目前这队伍十分庞大,甚至有精明的外国商人加入,他们直接购买回家装修自己的宅子。总之是拆得七零八落后再“分而食之”。
而黄修志很不能忍受这种结果,“把老宅子处死,还要分尸”。他有财力,于是委派了王加元去谈判,“一般都能获得胜利”。因为他们是大批发商,但是也会因为那批“零售队伍”的存在而遭受竞争价格,“人家拆迁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会尽量在两者间制造高价格”。买杜月笙宁海西路的老宅子就是这样,因为那里被改造成绿地,推土机等在旁边,所以这座建成于上世纪30年代的中西合璧式的建筑在劫难逃。那也是王加元所有的100多幢收集物中最好的一幢,“客厅是黄金荣赠送的,当中的大梁是楠木,门口是恢宏的罗马柱,门廊上雕刻满了各种凤凰的图案,我们看见了,不管抬价到了哪一步,都承担了”。结果旁边等着抢购的大批小商人失望地走了,因为收购价格高昂,后来人们一直谣传杜宅是被杜的儿孙辈收走了——黄修志哈哈大笑,他确实为修复宅子的原貌去加拿大找过杜的七儿子杜维善,“请他想当年的原貌究竟是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