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钟的恒河畔,已经十分热闹。卖花的、卖蜡烛的、卖水的、卖吃的,还有招揽游船生意的,见到旅行者模样的人,就上来搭讪。我们租了一只小船,撑船的是一个15岁的孩子。
渐渐地,来晨浴的人就多了起来。彼时,我们的船已经撑到河中央,使得我们能恰到好处地观看晨浴。来沐浴的人,大多是男人,在岸边脱去上衣和长裤,穿一条内裤往河中走,也有不脱衣服或全裸上阵的,大家都是那么自然。也有妇女,纱丽不摘,浸浴在河水中,在泛白的天空下宛若圣洁的女神。
恒河不宽,两岸却有着天壤之别。一岸庙宇繁华无限生机,一岸则是荒凉的沙地,人烟全无。我们的船就这样行驶在繁华和荒凉之间,一段一段地看两岸不同的风景。有人在沐浴时往河水里吐痰,有人在岸边的石头上做瑜伽,还有人围着火堆在转圈。“看,他们在烧尸。”撑船的孩子对我们说。我的心一抖,可他的表情,是那样平静。“你们若想看更多的烧尸,可以晚上来。但是不要拍照。”拉纳西,生死都在恒河边。
那个晚上,我们真的又到了恒河。没有坐船,而是沿着繁华的河岸一直散步。走啊走,就走到了烧尸的区域。我看着那具被白布包裹的尸体被抬进了木堆里,然后剃光了头的儿子亲手将木堆点燃。熊熊大火燃起,两三个小时后,地球上的一个躯壳将消失殆尽。
我站着静静地看了十分钟,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异样感觉,然后想起早晨那个孩子平静的眼神以及平静的语气,转身离去。
远远地,听到一阵熟悉的吟唱,那是在广州时印度瑜伽老师教我们唱的五字歌谣。在歌声里我回头再看恒河,波澜不惊的河水有了一种早晨我不曾感受到的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