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子上,他们坐在一起,慧兰依然是看着窗外,而明衣一直看着她,她的脸很安静。年底了反乡的人特别多,车上其他的人都打量着他们两个,因为他们看上去很特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干粗活的人,应该都是喝了不少墨水的都是拿笔杆子的,两个人很般配,不知道是哪家的儿子那么有出息?
起伏的群山,方格花布一样的农田,农村的冬天是很安静的,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些在很古老的院子门口坐着的油布一样老奶奶的脸。这是鄂东南的一个小山区,而从武汉再往鄂西走是大片的平原,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大山。
“我老家村口有棵很老的樟树,恐怕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那是我的老家的最深的印记。”
“那以后你会怎么记住我呢?当你回了武汉之后。”
“你下巴不是也有棵树吗?就用那个来回忆你好了。”
“回忆?然后忘却吗?”
她回过头来看他,他的眼睛有这一种很难读懂的期待,看着他,她的眼睛低了下去,她不敢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
“明衣,谢谢你。”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这样说又似乎是最恰当的。
“谢我什么呢?谢我陪你一起来看你爸爸吗?我更喜欢你能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走一程,不带丝毫目的的一程。”他一语双关。
她好象听到了某种声音,是呼吸的声音吗?还是心跳的声音?可明衣看上去很平静,她感觉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却又似乎很遥远,她感觉有点热,虽然外面风很大,幸好还有风,幸好可以听到风的声音。
“风好象越来越大了,会不会下雪啊?”
“我感觉我们是在私奔?”明衣突然说,他们的话似乎很不对头,但又有另外一种味道。他是个很有情趣的人,但他不喜欢太直接的去表露自己内心的情感,也许是因为天蝎座的缘故吧。天蝎座的人喜欢掩盖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但一般都很倔强,他们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明衣想压抑什么,但还是露了馅,可他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你让我背叛吗?”
“不存在背叛,只是一起落荒而逃。”他不想去问她背叛什么,他不在乎。
“什么意思?”
“你和我一样在追求一种暗物质,自己所看不到的东西。”
“暗物质?我学的是哲学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
“你学的是哲学?那应该知道海德格尔的‘无之无化’吧?”
“当然,和老子的无为很相似。”
“我所指的就是那个意思。”
“你说的是自由?”
“看来你很有悟性。”
“你很虚伪。”
“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