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地轻声问她:“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有什么,我们说出来,好不好?如果你恨我,怪我,你拿刀砍了我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我受不了,心里一点底没有,特别不踏实。”
于蓝静静地凝视着我,然后说:“我知道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是我愿意一辈子跟他生活在一起,关心照顾他,帮他扶他,爱他疼他的人。”于蓝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这么多,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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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蓝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她是否知道了我与骆桐的事,但是我隐约地觉得,她一定知道了一切,只是在装糊涂。我虽然并不很清楚于蓝为什么要容忍迁就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心里的对于骆桐的最后的藕断丝连,终于彻底地抛弃。
如果一切能够就此终了,骆桐与杨会离开,过上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与于蓝厮守着波澜不惊的婚姻,过我们平淡的一生,所有的从前渐渐地被时光掩埋掉,那么,我们每个人的心上,或许都可以少掉一份沉重的痛。
然而一切的一切,注定了要给我的此生烙上一个鲜明的印迹,让我活在人世的每一个日子,都逃不过这一个印迹的触目惊心,让我每一次回顾起来,都感到心悸,感到晕眩,感到莫名的恐慌与愧悔。
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骆桐,是在骆桐准备离开上海的前夕,她打好了辞职信,收拾好了行李,只是还没有正式离开公司。她在手机短信里说,越是到最后,越是留恋关于我的任何的气息,觉得迟一天离开公司,就迟一天失去我的气息。
虽然我们在公司里再也不碰面,她还是觉得,她的呼吸喷吐在公司的空气里,而我的呼吸也在,所以我们仍然息息相通,仿佛依然在一起相互拥有,不曾分离。
那是一个阳光热烈灼人的下午,她发了三个手机短信息给我,并且约我见面,希望我最后一次去她的房子里看望她,她说,她想再见我一面。
我犹豫了良久,没有答应她,我给她回了个电话,我说:“我们不必再单独见面。”我的语气很冷,很淡,仿佛我们是昨天才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曾经热烈纠缠过的男人和女人。
她在电话里问我:“那么你的意思,有别人的场合,还是可以见一面的,是么?”我说:“也许吧。”我觉得我是真的厌倦了这种感觉了,重复又重复,不断的周而复始,既然一切该结束了,那么就结束得彻底些吧!
骆桐在电话里恻恻地笑,她说:“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是想到此后,可能一生一世,一辈子,直到死,都再也不会与你相见了,所以,我还希望,再看见你一眼,不管你有否爱过,我是真的爱过。”
我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平静地挂断了电话。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助理小芸推门进来,说:“丁经理,策划部骆小姐请我们部门吃饭,说是希望丁经理能给她这个老乡面子,一定要携夫人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