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对他的(左)脚还是没有把握——尽管肌肉组织开始愈合,但不能像预期的那样进行收缩,而且在他的4个脚趾的位置,所有的骨头融成了一个坚硬的球团。但这就是他的脚!我一定要用脚走向婚典的圣坛,肯不断地对自己说,一边借助扶车沿着医院的走廊蹒跚而行。为了琴我必须这样做。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肯坐在轮椅上,试着把轮子转了几圈,紧接着便用他那肌肉结实的强有力的手臂用力往前推。从医院里出来,他感到高兴。现在他要瞧一瞧这辆破轮椅能够做点什么。那是2月份,肯跟琴一起观看了一场篮球比赛——这是出事以来他的第一次出游。
比赛结束后,琴去把停着的汽车开过来,留下肯呆在山顶上。当琴把车子朝球场靠过来时,她突然看到,肯的轮椅正以危险的速度飞快地朝山下冲去。紧接着,她看见有只轮子被绊了一下,轮椅一个折转,肯从椅子上飞了出去。
人们过来帮忙,但肯呻吟着试图独自爬回轮椅。琴几乎是拽着他走向汽车,把他塞进车子的前排,再把轮椅扔进车箱,之后跳进驾驶室,呼啸着把车子开走。
“好样的,肯,真不错!”她嚷道,“我受够了!为什么连你自己都不好好照顾自己而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事,我反而要照顾你呢?”
“轮椅……失灵,”肯说,“就这样。”
“什么?太可笑了……”琴狠狠地踩住刹车,她用拳头猛击肯的胸口,“我可不想嫁给你就是为了在30岁都不到时当寡妇。我不想!”
他试图制止她,却情不自禁地痛哭起来,“琴,原谅我,我太自私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嫁给一个……”
琴用手指捂住他的唇:“不,不要……”
“……一个跛子!”他则道,“我不能忍受!我必须能走!”
“你能的,肯,”她说,“但即使你不能,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宁愿你哪怕只能坐在轮椅上,也总比从轮椅上飞出来好。”她停了一下,接着又说:“你必须慢下来,了解你的极限——还有我的。”
“你是说你依然嫁我,即使我不能步行着穿过教堂的走廊?”
“肯!”
“是吗?”他问。
“废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肯减轻了对自己的压力,并体贴地让他未来的新娘也轻松起来。他把自己的训练计划控制在医生建议的范围之内,缓慢而稳定地有了起色。他的右腿安装了临时性的假肢,浮肿的左脚则套上了专门设计的巨大的支撑鞋,但他并非已经没有麻烦。
“你的脚感染了,肯。”哈恩医生在一天早上宣布。
还是在头天晚上,肯左腿的脚背上长了一个红点,之后变肿,刀口胀开并流血。
“这意味着什么?”肯问。
“意味着我们必须将感染部分清除掉,”医生说,“你被安排在上午进行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