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世激起我的母性
十八年前,我和蒋瑞在一个工厂上班,我是英语翻译,他是技术员,经常有合作。记得那年中秋节,碰巧要加班。大家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快九点时,蒋瑞说大家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不多了,我一个人慢慢做完好了。大家纷纷要走,而我却有点愧疚,觉得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好。蒋瑞似乎也看到了我的心思,笑着对我说,没有关系的,我家里也没有人等我过节。我当时被他看穿了心思,有点害羞,忙拿着包飞奔着回家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他为什么没有家人等他过节,一直到天亮才模糊地睡着。
第二天我顶着个肿眼睛去上班,蒋瑞看到我笑着说:是不是担心我做不完工作你会挨批评,所以没有睡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平时我也是一个玲珑的小姑娘,可是在他充满笑意的眼神的注视下,我就傻傻地一句话都不会说。我找厂里的大姐打听得知,蒋瑞的父母在他工作后就先后去世,而他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一个人过日子也挺惨的。
也许是蒋瑞激发了我身上的母性因子吧。我每天带盒饭上班,会把红烧肉拨到他的碗里;天气冷了,我到处学打毛衣给他织温暖牌;他要加班,我也耐心地陪着他。
当蒋瑞向我求婚时,他抱着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我也感动得流下眼泪,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后来才知道那是年轻时候太单纯,生活终究会慢慢磨平爱情。
他没有和我家人吃过饭
我要和蒋瑞结婚,可我妈第一个不答应。她的理由很简单,蒋瑞命硬克父母。我不和蒋瑞分手,她就在家里绝食,看到我就叫:我的姑娘呀,娘这也是为你好。
我性格也很倔强,我冷静地等她闹够,可这时我姐姐找我谈话了。姐姐说:我也不希望你嫁给蒋瑞,不过倒不是妈说的那个理由。你想过没有,他没有亲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连个商量照应的人都没有。我冷着脸说:无非你们就是嫌弃他没有根基,没有好的家世。
在我的坚持下,我和蒋瑞结婚了,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我的家里人对蒋瑞是漠视的,连在一起吃一次饭这样面子上的事情,他们都不愿意敷衍。
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蒋瑞家是没有什么负担的,而我却像婚前一样,每个月雷打不动给我妈妈一些生活费,无非是打肿脸充胖子告诉我妈,我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的。那段时间,我每次去菜场买肉就是买半斤,瘦肉给孩子蒸汽水肉,剩下的烧给蒋瑞吃,我都不粘筷子。一个月后,蒋瑞才发现这点,当他把肉夹到我碗里的时候,我放进嘴里嚼,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肉的味道了,吃了反而有点想吐。一直到现在,我都不大吃肉,肠胃已经委屈得成了习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