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看不懂对不对?我也看不懂。繁复的典故,生僻的字眼,柳如是这篇文章的失败还不在于沦于文字游戏,而是,她不觉间触犯了男性世界的潜规则。
在电视剧《好想好想谈恋爱》里,那英把男友的头放在膝上,说我喜欢你的眼睛,又野性又温柔,我喜欢你的眉毛,原因是什么什么……但我不喜欢你的屁股——一言未了,那男子已经翻脸,说,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庸俗?说罢拂袖而去,留下那英一脸愕然。旁白冷静地剖析,说她不明白一点,男人不喜欢女人把自己当成玩物。是的,尽管男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证明,女人是物,可以置换名马,如同一件衣服,但他们决不允许女人将他们平等地欣赏与玩味,即使出于好感也不行,他们更愿意在女性的心灵中是一个神秘崇高的影像,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现在,一个女人不再写那种缠绵苦楚的怨诗,而是试图平等地与自己对望,即使她的出发点是爱情,但你让一个混世界的大男人,怎么抹得下面子?张孺人被推到了台前。都说是她阻断了情缘,惊散了鸳鸯,她究竟做了什么?哭泣,争吵,切断经济命脉?还是如陈寅恪猜测的那样,跑到柳如是的住处大闹?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她的老公提供了一个借口。同心爱者不能分手。一对相爱的人,想要在一起,是一定能够在一起的,相反,若是不再爱,怎么着都能找到借口,给对方,也给自己。我猜,只是一个春天,这个男人,就累了,倦了。虽然,之后长长的岁月里,他经常想起她,那又如何,她本来就是那种相处时不舒服分开后很牵念的女子,有点像槟榔、辣椒还有香烟。(四)这一年,柳如是十八岁,我认识的十八岁女生大头马正在闭关迎考,我听说的十八岁女生蒋方舟仍以神童作家的面目出现,但是在崇祯八年也就是1635年的夏天,十八岁的柳如是在祭奠她再次消逝的恋情:人去也,人去梦偏多。忆昔见时多不语,而今偷悔更生疏。梦里自欢娱。在一起的时候,总以为还有时间,可以长久相对,无须太多语言,而今一旦离散,方知人事苍茫,远过万水千山,错过的一分一秒,都是金子般的光阴。真的无法再见了吗?在这露水的世上,在离你很近的地方,我涉不过重重阻隔,惟有一夜一夜,等你轻倩的脚步,叩击我的梦寐。现实人生里该有多少艰难险阻,才会将梦境视为相逢的唯一通道,而为之窃喜?然而,“梦中本是伤心路。芙蓉泪,樱桃语。满帘花片,都受人心误。遮莫今宵风雨话,要他来,来得么?”最后一问如越剧里的一句悠长的道白,欢喜瞬时明灭,她无法欺骗自己。柳如是给自己改了新名号,叫做“蘼芜君”,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名字背后,有一点点负气,有一点点调侃,更有抚摩伤痕时的苦涩黯淡,十八岁,她肌肤如绸容颜似花,心中却已有沧桑之感。不过,柳如是不是董小宛,不会把人生理想全押在婚姻感情之上,自我实现的方式还有很多,比如说写诗做画谈兵说剑,以及,一个人到处走走。柳如是振作精神,再次出门远行,这次,她的目的地还是嘉定,前面说过,她在崇祯七年有过一次嘉定之旅,那是一次愉快的旅程,在那里,这个好学上进聪慧美貌的文学女青年受到了诗坛老前辈的热烈欢迎。老先生们都已年过七十,纵然“我爱文学,更爱文学女青年”,表现形式也仅限于切磋文艺,最多拉拉小手,再者他们虽名声在外,但大多囊中羞涩,活到这把年纪,能够认清现实,不像毛头小伙子,以为靠几分歪才,就能换来大把艳遇。所以,柳如是与他们的交往,应该是单纯、简单而轻松的。但是,她的到来,还是让其中那位程老诗人癫狂倾倒,也难怪他有这份野心,那堆老头子里就数他年轻点,不过他亦有自知之明,只敢柏拉图一下,转化为诗歌若干。张爱玲说,上了点年纪的女人,要是还老想着爱情这件事,就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烦恼中,老爷子也一样,他没有青春就没有未来,没有钱所以也没有当下,在社会上乃是弱势,却不合时宜地燃起了爱情。估计这股爱情之火已经把程老诗人烧得够苦恼,偏偏八卦的陈寅恪大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他的诗句条分缕析,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