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不放弃儒家修齐治平的理想,并进而悟道。如苏轼在给李常的信中写到:“吾侪虽老且穷,而道理贯心肝,忠义填骨髓,直须谈笑于生死间......虽怀坎壈于时,遇事有可尊主泽民者,便忘躯为之,祸福得丧,付与造物。”这很可能也是宝钗证道之路。
宝钗虽有证道,但从小说反映现实、批判现实的意义上讲,她的结局仍然是悲剧的,《红楼梦》就是一曲末世大悲歌。
小结上文,宝钗茶具里“晋王恺珍玩”以王恺斗富的“珊瑚树”为典,隐喻宝钗悲剧。“宋元丰五年四月苏轼见于秘府”以元丰五年苏轼穷居黄州、雪堂悟道为典,隐喻贾府败后二宝生活贫穷、宝玉悟道、宝钗悲剧,同时不排除宝钗证道的可能。宝钗品茶,个中滋味,我们可由此略知一二。作者并借此表达了自己对苏轼遭遇的同情、对文字狱的愤懑以及对《雪堂记》里庄学思想的肯定。
可见“雪堂”在苏轼人生中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此种大关键决不至于同41回宝钗茶具漠不相关。而此堂筑成恰在元丰五年初春,小说中“元丰五年四月”与此完全符合!而“雪堂”其名又不能不令人立即联想起宝钗之“雪”。我再举出原著写宝钗蘅芜院景观的文字,可发现它与东坡雪堂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同进了蘅芜苑,只觉异香扑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40回)
宝钗居室的特点,作者白描为“雪洞一般”“十分朴素”,贾母形容为“房里这样素净”,完全应和了东坡雪堂的“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东坡绘雪明志,与宝钗居室的“素净”,具有极其相似的志趣寄怀和理想追求。
古人对自己的居室修饰十分讲究,为之取雅号、作铭记,往往把它当作抒怀明志的艺术活动,因此极富情趣,达到了“室如其人”的境界。东坡雪堂即是一例,此外如嘉佑六年(1061),苏轼任凤翔府签书判官,次年修建一亭,恰逢喜降春雨,遂命名为“喜雨亭”,作文《喜雨亭记》以记之;又如苏轼调任密州知州第二年,修复了一座残破的楼台,其弟苏辙为之起名“超然”,苏轼作《超然台记》记之。最著名的可能要数刘禹锡的《陋室铭》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