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人的嘴唇,属于那种比较普通的男人的嘴唇,既不阔得像个屠夫般的粗俗,也不小得像个女人似的娇气。唇的周边是青色的胡须的根,看不见硬碴碴的胡须。这是于蓝督促的结果,她每天都要我剃须,她说男人的胡须长得像韭菜似的,不成体统。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浅咖色的衬衫,打着漂亮的宝蓝色的领带,深咖色的西服很合身,肩膀很宽,身材很挺拨。再往下,被洗脸池挡住了,我看不到我自己了。
我咧着嘴,对镜子里的那个男人一笑,那一笑,唇边和眼角的皱纹,就立刻生动了起来,像小鱼跳进了水。但是那一笑,被哭还难看,有些恐怖的狰狞。我被我自己的笑吓住了,这时候,于蓝在客厅喊我吃晚饭了。
我在镜子里看清楚了自己的长相,但是我却没有一面镜子可以看清楚我的未来,以及于蓝与骆桐的未来。我知道她们的未来,系在我的未来上,但是,我不知道我的未来怎样,我也不知道我能够给予她们怎样的未来。
我的脑中一片迷茫,我越是想要理得清,就是越是混浊难辨。我一会儿想要彻底地与骆桐了断,安心地做个婚姻里的好男人;我一会儿又想继续与骆桐悄悄地交往,直至她嫁人,因为她是那么地爱着我,抛弃她我又有些不舍,况且我对她又有着燃烧中的激情。
每一次和骆桐说不再相见,每一次我们都说是最后一次相见,但是我们又总是忍不住地犯规,忍不住地联系对方。不管是哪一个先打电话,反正另一个是立即响应的,就像炮竹与火种,点上了,就要炸。
这样的情况反复了几次之后,我干脆不再与骆桐说分手的事了,我在一个晚上去她的住处的时候,带了一盒避孕套。骆桐红着脸将它放进了床头柜里。之前的几次我去的时候,因为都想着不再那样,但是后来还是做了,所以,我干脆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
骆桐后来似乎并不喜欢做爱,她总是把做爱说成是“做坏事”,把避孕套说成是我的“作案工具”,有时候她在我的身下竟然迷糊得想睡觉,甚至有一次,她睡着了,我在事完后吃了一整片柚子,她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