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不尽的生命之河,送来了人母的声音,让我们亲密地、切近地倾听她的言说,倾听那些形象的具体的经验,不要让这些声音再次遁入黑暗、再次弥散为隐秘的私语,让秘密彰显,藉此,也许会使我们更了解自己的真相。
很久以来,每当回想起生产(包括流产)经历,就总有种说不清,也说不出口的刺痛感觉,跟谁说呢?好像是心里扎进棵钉子,是那样一种痛,但没地方能帮你拔出。
先说第一次流产
那次流产手术对我真算得上事件。这不仅因为我是30岁高龄第一次怀孕、又莫名其妙
流产,不得不去做清宫手术,心情糟透了。还在于,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被医护人员当众羞辱。就是说,这次事件是从吵架开始的。
你可能以为我是那种好斗的人,真的不是,我胆小怕事又特别爱面子。就是那天,我始终也没骂一句,只会哭哭啼啼浑身气得发抖。
那是个冬天的早晨,因为早起发现有点见红(怀孕不到二月),我和丈夫急忙到附近医院检查,心里特别紧张。按程序排长队、喝白开水先做B超。丈夫把我的号放在大夫门口,有一护士守在那里叫号。我心慌着急,一下子把两瓶矿泉水全喝光。这下好了,憋得难受,前面还有二位候在那儿,我说不行了,上厕所吧,丈夫小声说,你里面还在流血,这么等下去行吗?没想到前面那二位孕妇听了丈夫的话,特通情达理,忙说,那你先做吧。我感激都来不及只想往里冲。可却被守门护士拦住了:“唉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横冲直撞的,谁叫你了?”我说,她俩让我,实在憋不住。“憋不住撒去--谁挡着你了?我们这里可是讲规矩的地方,下一个5号!”她像发连珠炮一样嗵嗵嗵把我噎在那里,说完还上下打量,狠狠地剜了我几眼。我疯了似的往厕所奔。
回来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丈夫说这回咱们好好算准时间再喝水。肚子又鼓胀起来,我那不争气的器官又要失灵,丈夫忙安慰说,看屋里的人马上就出来了,你要坚持住。我急得已感觉不到肚子痛,心也嗵嗵地要跳出来。好,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就在我一条腿已经迈进门的那会儿,那个小护士又嚷开了:“出去--出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大叫:该轮到我!这回她倒不嚷了,动手把我往外推,然后像轰猪一样嘴里直嘘、嘘。转脸又面带笑容冲一孕妇说:娟子进来吧。这会儿我什么也反应不出来,液体顺着裤腿开闸了。丈夫气极,冲过去说:你再敢向她(指我)嘘一声?!护士说:你敢怎样?丈夫说:我就把你从这二楼窗子扔出去!护士呸的一声,把我吓得后退几步、瑟瑟发抖。她不依不饶,连骂带嚷起来:“呸,猪狗不如,有本事别到这来流产,生个看看……”我后来猜想丈夫那时也已失去理智,竟真提起她的脖梗要往外扔,后来被闻声出来的医生劝住。并且惊动了院长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