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武。”聂伟突然抖了一下,就像被马蜂刺中。他背后男人的尖叫吓坏了他,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这两口子冲进卧室,趴在自己儿子的尸体旁像两只母牛在嚎叫似的大哭起来。这打乱了聂伟的思绪,他马上叫他身后的警察以保护现场为由将这几乎疯狂的两只母牛拉出去。“两只母牛”用手使劲的拉着床脚,被眼泪,鼻涕和口水完全蒙住的脸猛烈的扭曲起来,那样子和被踩得稀烂的狗屎没有任何区别。
“掰开手!抬出去!你们第一天当警察吗?”聂伟开始大吼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什么也不能做。随后,三四个警察奋力的将这一男一女脱了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只是脸上的肌肉在不断的抽搐,女人还在没完没了的号啕大哭,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打,双脚没有规律的猛瞪地面。拖出去后,警察们将门关上,守着大门前,只留聂伟和一个扛着照相机的警察留在卧室里。虽然关着门,聂伟依然能听见女人的哭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一点,如果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孩子的尸体,挂在窗边的是自己孩子的头颅,自己一定会比那个女人更疯。 女人的哭声吸引来了这幢楼房几乎所有的住户,他们穿着比椰子树睡衣更丑的睡衣聚集在何家的门口若无其事的看热闹。其中有一两个好心的邻居在得知事情的全部时主动上前去安抚了女人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聂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进头颅。看得出来他比刚才更加很害怕,因为他的额头已经渗满了汗水。他在想,这个头颅会不会突然对他笑一下,或者对他撅一下嘴巴。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发誓,自己马上辞职,一辈子远离警察局这个专门帮那些下流的杀人犯清理垃圾的地方。他走路的姿势又变成了一只猫,只不过已经少了迅捷和优雅。 他在离头颅大概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已经没有在靠近这鬼东西的勇气了。 这真是太恐怖,太残忍了。聂伟在他二十岁进入警察局,成为一个刑警到现在已经有八个年头。在这八年里他侦破过无数的杀人案件,抓获过无数穷凶极恶杀人凶手,但没有哪个一个凶手像今天他所遇到的这个凶手那么残忍,残忍到可以与魔鬼撒旦相媲美。聂伟在想,如果自己退休后写一本回忆录,那么这个场景将会是回忆录里最有噱头,最受人关注,也是最经典的一个场景。 头颅的顶上被人用不知道是什么利器打了两个孔,皮绳就是从这两个孔里穿过牵到膨胀螺丝上的。一些脑浆从头里溢了出来,流到皮绳上,流到头发上,流到脸上……这是死神,是魔鬼才会用的杀人手法。 眼睛的眼皮被大型的别针别在眉骨上,那些亮光就是从这大型别针上发出的。聂伟终于知道为什么头颅的眼睛翻白却依然可以毫无顾忌的睁着的原因拉,不过他更希望自己不知道。现在的他仿佛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他的衣服早已湿掉,因为他把自己一个星期的汗水在今天全流出来了。 聂伟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口渴,他认为自己比一个刚刚穿越了撒哈拉大沙漠的人好不到哪去。 我得喝水!他这样告诉自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这里去找水喝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就在海绵飞标靶的前面一点。 那是一颗糖,一颗大白兔奶糖! 天哪!这个杀人的疯子,他到底想做什么?聂伟感觉自己快崩溃了,面对这样一个只会在恐怖电影里出现的场景,他显得不知所措…… 咔嚓!门被推开了,聂伟被吓得跳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两步,手打在头颅上。他像碰到蜜蜂的尾后针一样猛地缩回手,头被他弄得摇摇晃晃。他感觉自己手上粘粘的,伸出来一看,原来是血液夹杂着脑浆。 他对着推门进来的人说:“法医先生,你来得太不是时候啦!” 罗钦坐在高二七班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他饶有兴致的听着同学们谈论着何成武的死。听说死相十分的恐怖,尸体躺在床上,而尸体的头却被砍了下来挂在窗台上,警察到的时候尸体还在滴血。最奇怪的是在头颅下还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所有同学听到后都人心惶惶,他们把这件事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们害怕下一个像何成武一样死去的人。只有一个人,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一切都是死神干的。他就是罗钦。 罗钦安静的坐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在想,那封来自死神的E-mail是真的!死神真的帮自己杀掉了何成武。他很兴奋,但他不敢将这兴奋表现出来,他在想,从此以后没有人能够再欺负他了,如果有谁再要欺负他,他就叫死神把那个人杀死…… 一些同学对何成武的死忘表现出极大的悲痛和惋惜,特别是何成武的好兄弟李自千。李自千在听到这个让他悲痛欲绝的消息后,在教室里痛哭流涕。在何成武死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约好了这个星期六要去野外露营的,但李自千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罗钦看到李自千娘们般的样子觉得倍感恶心。他也是个该死的。他觉得对于何成武那样的社会渣滓,不知道有什么可伤心的!何成武的死完全是罪有应得,谁叫他总是不停的欺负自己。何成武的恶行,罗钦不论投胎几世都将永远记得,他曾将强迫罗钦将手伸进一个只有老鼠夹的袋子里,曾经逼罗钦喝自己的尿液,喝完后还用那该死的东西淋自己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