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虎英雄”并不反感记者。接受采访的第一天,周正龙还郑重其事地把省林业厅颁发的奖状摆在客厅正中央,自己坐在下面,供记者拍照。不过,那天的采访是要收费的。
“50块钱你也好意思说出口?省电视台邀请我做节目,那是1000块!”周正龙对某记者最初的报价很不满,经过1小时激烈的砍价,双方最终以400块钱成交。
此事被曝光后,让当地官员感到尴尬。县委宣传部干事几次电话周正龙,让他“眼光放长一些,不要损害镇坪人的形象”。没想对方口头答应,回头还是向记者要钱。而在副县长杨高亲自打了电话后,周正龙才改为“采访免费,看照片要钱”。即“看照片一个价,想翻拍另一个价,拿走所有照片和底片,那又是一个价。只要你出得起”。
“我们带照片去西安的火车上,就有人打电话说想买照片,价钱都出在100万以上。”周的儿子周松神秘地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买家。”这名18岁少年的谈判能力不减父亲,比如本报记者提出请他当向导上山,“100块?不如在家睡觉……”
动物保护处处长王万云说,就在新闻发布会的前一天,周正龙突然不同意公布照片了,除非省里奖励他100万。省、县官员轮番给周做思想工作,直到凌晨才谈妥。周正龙向媒体提供两张照片,省林业厅奖励他2万元,但必须在新闻发布会后删除所有照片的电子版。
眼下,周正龙显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他问一名来自上海的记者,“你们那儿有没有人愿意出100万,买我的照片?”
“9只老虎”满山跑?
100万不但诱惑着周正龙,还包括其他当地人——比如向阳村村民彭国海。2006年12月份,他受雇于省林业厅华南虎调查队当向导时,这个靠种植香菇、每年卖个四五千块钱的农民也曾听专家说起,“买部相机拍到老虎,那就值钱了”。
今年1月,彭国海花60块钱在县里买了部胶片相机——调查队员提醒他,胶片相机拍摄到的才受承认。得知周正龙拍虎发财后,彭每次进山都揣上相机,“我错过了好多机会”。10月4日,他在一片叫狗皮湾的山林发现了约25平方米的平地,草杆被碾压平展,还散落着动物毛发与一大一小的脚印。彭国海兴奋地向县动物保护站报告:此地为老虎交配过的地方。他从调查队员处得知,老虎是寡欲的独居动物,雄雌虎只有在发情季节才会相聚。
“2005—2006年,我们接到类似的报告特别多。”县动保站站长李评对记者称。在村民们的描述中,这些老虎的顽皮劲简直是法国电影《虎兄虎弟》的翻版——
它会在猛追山羊时来个急刹车,转扑向尖叫的村民,看着后者狼狈地爬上树;它曾把一只家猫追进一村民家中,逼得那只可怜的本家兄弟缩进柜子,才扭头出门。它还受过伤,去年冬天,有村民在雪地上发现它那又大又圆的脚掌印与四个趾头印,每步都浸了一两滴鲜血。它还特别喜欢“粘”周正龙,曾多达二十余次与周撞个正着,最近的距离仅两三米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