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教训行动让宝玉有了新的感悟,他发现对付袭人这种曲意逢迎的人就应当以恶制恶,让她的贪欲有所收敛而保留她的温顺;对付晴雯这种心直口快的人,则应当以善诱善,给予足够的夸赞和尊重,让她少一些哀怨,多一份娴雅。很快宝玉便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纵容晴雯撕扇子以搏千金一笑,说“那扇子原是扇的,你要撕着玩也可以使得,只是不可生气时拿他出气。”
这里我们千万不要以为宝玉是在讨好晴雯,须知他并不在乎别人揭露他与袭人“鬼鬼祟祟”干的那些事儿。比如,他与晴雯争吵时就不怕闹大,执意要去回太太,还说:“你们气不岔,我明儿偏抬举他(袭人)。”毕竟宝玉是处在男权的社会和家族。只有袭人是真害怕,所以她要阻止宝玉。另外,纵容撕扇子也不是意味着宝玉弃袭人宠晴雯了,他只是想出了一个教训晴雯这种人的新办法。实际上晴雯疯疯癫癫的干笑听起来与袭人被打时的“哎哟”之声并无二致。此后,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晴雯果然变得可爱了许多。
然而,袭人和晴雯的转变都是表面的、暂时的,袭人紧接着就利用宝玉心中有愧而进一步拉拢他,试图将“挨踢”当成了继“献身”之后的再次受宠,所以第三十一回她在晴雯面前说出了“我们”两个字,将自己公开当成了宝玉的人。随后在王夫人面前也开始了谄媚攻势。
与袭人相对,晴雯则以为从此拿住了宝玉和袭人的把柄,可以无所顾忌了,所以不但衣着装扮处处参照小姐做法(包括长长的指甲),甚至连王夫人也不放在眼里了。如第七十四回当王夫人叫她过去时,她想:“今因连日不自在,并没十分装饰,自为无碍。”王夫人见她“钗軃鬓松,衫垂带褪,有春睡捧心之遗风”,因此“勾起方才的火来。”所以我们要看到晴雯之死有她自身的原因。在《红楼梦》中任何人的结局都是由主、客观两方面促成的。
对比可见,前者是典型的奴性思维,见杆就爬;后者是典型的自命清高(判词:“心比天高”),确实只适合在天上做花神。要改变一个人固有的秉性谈何容易,这里我们就不能责怪宝玉教育无方了,他是既尽了心又尽了力,能维持暂时的平静已属不易。
五、宝玉在找到唯一真爱的同时也化解了多角恋
宝玉深知“师傅请进门,修行靠个人”的道理,别人的说教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当他发觉袭、晴无法改变时,也就不想在她们身上多花心思,多做盘旋了,决计“另求新欢”。心想即使找不到一个划“蔷”字的女子,也应该去找一个比袭、晴、钗、黛更全面的人。很快,他就将目标瞄准了正邪双重的史湘云,所以在“撕扇子作千金一笑”之后,马上就“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第三十一回回目),与湘云搞起“阴阳麒麟恋”。丫头则更偏爱麝月了(她后来做了宝玉短暂的妾,对应第六十三回的“韶华胜极”,“开到荼蘼花事了。”湘云做正妻的时间也很短,“转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