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咪,是我们家的一只猫.
新来初到时,只有两月大,是只灰白花色的,极其秀气的小猫,额头黑白相间的毛发有如女孩子的刘海,眼睛晶亮,胆小,缩在床角,沙发底下不肯轻易出来,轻轻唤它,是紧缩一团惊恐注视的小身影.
也许因为有过先前两只小猫不幸的经历,大家对它不甚在意,没有正式名字,每个人都以老咪唤它,日久天长,它终于熟识,开始旁若无人般在房间,院子里闲逛.只有随手喂养的馒头,清水,在大家的随意中,老咪像田间的杂草般成长起来,毛皮逐渐发亮,上树爬墙,追鸡逐鸟,逍遥着单身.
黑猫白猫们开始昼伏夜出在我家屋外徘徊,一个个踩着瓦片,翻墙而过,如夜行贼般,在经理了日夜凄厉的声声猫唤后,老咪孕育了猫宝宝,一日老妈见它伏在纸盒内不动,抱起想给它另换住处,结果,喵呜,发现老咪身下拖拉一串,大花,二黑,小黑,三只猫宝贝降临了.一只和老咪一模一样,两只浑身漆黑四爪雪白,嘿,乌龙踏雪改为乌猫踏雪了.三只猫宝贝,柔柔的爪子,粉粉的鼻头,可爱至极.
渐渐长大的三只小猫,形影不离跟随着老咪,但老咪仍会独自出门,间或叼回一只企图逃命的老鼠;放开,逃跑,再抓住,旁边是三只歪头斜着,好奇的小猫,久之,猫逗老鼠的游戏在小猫间精彩上演,老咪,教子有方.
它的日子平淡流过,吃饭,睡觉,喂小猫,出门......
老咪不在家,我会逗弄三宝贝,一次大雨,水漫大院.找来一只脸盆,依次放进三宝贝.名曰飘洋过海,可惜三人不领情,漂至院 中央,慌不则路弃盆趟水奔至鸡窝下,三小猫瑟瑟发抖,悲愤不已.自此,老咪见我靠近三小猫,便吹胡瞪眼,怒目而视,我只得悻悻而退.它爱憎分明,视我为敌了.
猫宝贝们陆续送人了,老咪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屋前屋后寻子的焦灼悲痛期.后又产子,送子,每次都会有一只跟它一模一样的小花猫,每次都要经历寻子的苦痛.后来,老咪仍定时回家,只是间隔越来越长,外面的世界愈来愈吸引它,它的身影愈迅疾,心就越野,一米多的土墙一跃而过,眼疾爪快,不再像小时候一样依赖嗟来的馒头清水了,外面的捕食早已足够它享用.我一直在想,我们大院后面那粮仓和荒芜的草地,对老咪是怎样一种天地,回家的翻墙跃壁好几道,它又如何来去自如.
它不是温顺脆弱的家居猫,老咪,是游侠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