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大学“官场化”
姚建国
走进高等学府,高大宽敞的主楼里分布着大量的行政机构:办公室、宣传部、组织部、工会、人事科、纪检会、党办室、统战部等等不一而足,机构纷繁,单位林立,与任何一个政府机关没有什么两样。这些部门掌握着大学的各种权利:从人事安排到学生入学,从职称评定到入党提干,无不在这里发出相对应的文件和指令。而在各系的教学楼里,还有一套类似的行政单位,在忠实地执行着从学校下发的各项指令。那些教师在干什么呢,他们在等待着这些行政人员的领导、指挥甚至宰割。这就是大学的“官场化”,教育本身反而边缘化了。
官场里,讲究上级对下级的高度控制。学校是这样吗?答曰: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学校是怎么控制教师的呢?除了提干之外(比如升任行政机构的负责人或系一级领导),就用职称做为钓饵。这个时候,教师就是一群饥饿的动物,学校的行政机构伸出一支长长的钓杆,上面挂着一块肥肉悬在教师们的头上,当欲食者想吃这块肥肉时必须踮起脚来。遗憾的是他是吃不到的,因为那块肥肉又被悬置到一个新的高度,那个高度太有意思了,踮起脚来够不到,却能闻到肉的香味,于是教师们就想方设法跳起来抓那块肥肉,但是,那条阴损的钓杆又把肥肉的高度提升起来,让跳动的教师们丑态百出,煞是尴尬。而那些操纵钓杆的人在暗地里窃笑,就像导演愚弄着台前的喜剧演员。对官员们来说,这是一种游戏,他们的虚荣心和政治欲望在这种残酷的嬉闹中得到了满足,而职称评定对于教师来说永远是一个悲剧性的预设。
我的一位同事英年早逝,与职称评定有关。他是教古典文学的,对《红楼梦》保持着强劲的钻研态势。可怕的是这种费尽了心血的钻研使他命丧黄泉。他在《红楼学刊》上发表了大块文章,以为这样就可以评上副教授了,但是,他恰恰没有榜上题名,于是他愤愤不平,就跑到教育部找个说法,可是教育部的人竟然训斥他一番,说这样的小事部里怎么管?你还是一名大学教师,这点常识都没有吗?那天正下着大雨,我的同事就在雨中像木头人一样行走,他不能理解教育部怎么会像衙门一样拒人千里之外?回来之后,我的同事就一病不起,长时间的发烧,最后确诊为癌症。当他弥留期间,系主任赶到病房去看他,并郑重向他宣布:你已经被破格晋升为副教授。我的同事听到这个消息后没有表情,眼睛里滚出几滴浑浊的泪水。第二天他与我们永别了。
每想到这件事,我的心里就会出现一阵绞痛。我曾责怪系主任,宣布晋升决定时为什么要加上“破格”二字。对一个要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这样无情?难道他真的不能胜 任副 教授吗?决不是,他是非常优秀的古典文学教师,他就是想要一个名份,而这个名份就是不能得到,直到死去才得到一个“破格”的副教授,悲剧呀,教师的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