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们几家朋友约了一起到郊外的苹果园摘苹果。像往年一样，每家的男人扛着领来的梯子，女人推着两轮车，带着父母孩子有说有笑地向苹果园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前面不断地传来惊呼：“今年的苹果怎么了？七歪八扭的。”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好多原本该长得光鲜丰腴的红苹果，不知何故有半边凹陷下去。“丑死啦！难怪今年的价格这么低，一磅只要两毛钱。”朋友们怨声载道，“明年得先打电话问问价格，要是也这么低的话干脆不来啦。”

老公仰着头在这棵树下瞧瞧，那棵树下看看，然后把梯子往地下一戳，对两个儿子说：“就这棵吧，找不到更漂亮的了。”于是，三个男生先后上了树。我看树下掉了一地的苹果怪可惜的，就俯身一个个捡起来。老公从树上喊下来：“老婆，别捡地下的，我这儿有好多呢。”我不吱声儿，继续捡。老公又喊：“掉地下的苹果不能吃，不新鲜。”我说：“当然是捡新鲜的啦，有的是才掉下来的。”老公说：“掉下去的都砸伤了，放不久的。”我说：“没事儿，我把它们放在另一个袋子里，不等它们烂掉就先吃了。”

我们这棵树上的苹果的确不错，一袋一袋摘完了摆在地下圆溜溜的十分诱人。不会上树的孩子们都上我们这儿要苹果吃，苹果园的主人规定：在苹果园里可以随意吃苹果，带走的要按磅数付钱。老公下了树，看到那袋我在地上捡的苹果就嚷嚷：“怎么尽捡歪脸蛋的？”然后，不由分说就把模样丑的都往外扔。我转身又把它们拾回来：“模样丑点儿有什么关系？能吃的就行了嘛，又不是讨老婆。你看看，这半边不是好好的？”老公不说话了。就是嘛，满园子的苹果，大多数是歪的，大家都不要，那多浪费呀。后来，我听苹果园的主人说了才明白，今年初夏的那场冰雹是罪魁祸首，小苹果受到伤害以后就留下了深深的疤痕，直到成熟了都无法复原。

我们排队等在农舍的门口，让果园的主人给苹果过磅。我家老二看见农舍的墙外放着一个旧式收银机，就上前摆弄。那台收银机锈迹斑驳，和一些破旧的什物堆在一起，显然是被主人遗弃的。七岁的老二近来对任何机器都很感兴趣，每天动不动就拿个起子到处对付，说是要看看里面的Guts（内容）。家里的电视机 、录像机、手表都已经被他糟踏得差不多了。老二把这些家用电器开膛破肚完了又装回去，装完后总能留下几颗零件被他藏在屋角，我见了就有气，老公却笑嘻嘻地跟着善后。旧式收银机在老二手下三转两拨就自动打开了屉子，屉子里有几枚硬币，老二愣住了，大概他没有想到被人扔在屋外的收银机里还有银子。过了大约有两分钟，他伸手拾了两枚五分的攥在手心，回头看着我笑。我朝他摇了摇头，他依然不舍得把硬币还回去，就走到我身边对我说：“妈咪，那是人家不要的。”我说：“人家不要的也是人家的，不是我们的，不可以拿走。”老二乖乖地把钱还回去，还顺手把屉子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