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自由的迷失与重建
王坤红发表在《小说选刊》上的中篇《新自由小姐》引人注目。这个中篇不长,但作者却在三万字的有限空间里,渲染出一片迷彩炫目的时尚天空,搭建起一座充满现实意味的人生舞台,更以入木三分的笔力、幽默调侃的语句、一波三折的情节,富于诗情的叙事,和真实精致的细节演绎了一出似爱非爱、道是无情却有情的现代爱情悲剧,喻意深远而悠长。
小说按照当下流行的阅读标准,讲述了一个非常好看的故事,塑造了两位绝对小资的都市白领丽人,透视了一段青春年华的风雨历程。但小说彰显独特魅力的关健却不在此。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虽然采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实际上却是以不动声色的旁观角度,引领读者在阅读中不知不觉进入小说文本之外的精神层面。作者在微笑与泪光的深处,在嘻笑调侃的背后展开的是痛及心底的命运反思与心灵拷问,并以春光里的血泪交迸和落花中的伤逝迷茫,完成了富于人生哲思的精神涅槃与命运轮回。因此这部小说带给读者的是轻松的阅读和绝不轻松的反诘。
作者沿用“艺术是用形象来反映现实但比现实更有典型性的社会意识形态”的文学理论,把《新自由小姐》的主题定位于女性生存方式与思维模式的探讨。嫁得好重要还是做得好重要?一直是当今社会青年女性最为关注的焦点话题。小说中的两位女主人公――“我”和欧阳,正是这一人生命题中若即若离、最终背道而驰的两个典型。
“新自由小姐”是作者引进小说叙述的一个新概念,大约应该属于派生于“新新人类”的都市白领一族。欧阳以“新自由小姐”自居,却在“自由”的精神标签下肆无忌惮地演绎着冷酷的爱情和荒诞的人生,疯狂的物欲追求背后,是人性的极度扭曲和道德的彻底沦丧。为了达到“过上等人的生活。付中等人的劳力。享下等人的情欲。”的所谓人生目标,为了实现所谓“女人资本的最大化”,她不惜以色相为诱饵,以爱情做招幌,把婚姻演变成一场为原始资本积累所展开的疯狂掠夺和残酷厮杀。如此的“勇猛”,如此的“无畏”虽然让她不断地得意于一时,但贪欲无度的迷狂,也让她反复跌进自掘的陷井,并将自己一步步推向无耻者无畏的可悲境地,推向万劫不复的毁灭深渊。
小说中的“我”是一位被欧阳嘲笑为“过了气”的“老自由小姐”。王坤红曾在她的另一部长篇小说《悲情鸟》的作者题记中,对这一类“自由青年”做过这样的概述:“在我的青春年华里,我惟一喜爱的就是这些疯狂渴望爱,疯狂地拥有自己精神自由,并像流星那样在燃烧中耗尽生命的人,这类人的思想和经历都是单独的,是后来的时尚和后来的青春不可重复的……尽管如今的我已习惯了日常生活的平庸……但我依然感觉到我们仍滞留在青春王国里,这是一个为艺术为爱情而存在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