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的怪事儿太多。就拿唐宣宗李忱来说吧,装傻竟然装成了皇帝,你说怪不怪?这确实挺怪。然而,说怪也不怪。
装傻——顾名思义,肯定不是真傻,真傻的人何需装傻,又怎么会装傻呢?所以,按照常理,装傻应该是聪明人耍的把戏,这种把戏,文诌诌地讲就是行韜晦之计,而说白了呢,其实就是玩儿的“障眼法”。综观唐宣宗当皇帝前的所作所为,很显然,他的装傻,玩儿的恰恰就是这种“障眼法”。
当时,宣宗的父亲李纯,就是那个因为劝谏迎佛骨一事把韩愈贬到潮州当刺史的唐宪宗死后,他的第三个儿子即宣宗的三哥李恒即位,是为穆宗。穆宗死了以后,紧接着的敬宗、文宗、武宗三朝,依次坐庄的都是穆宗的儿子。从穆宗到武宗的这段时间约27年。在一个哥哥、三个侄子的眼皮子底下,一装就是二十多年,宣宗的这个“障眼法”是怎么玩儿的呢?
说起来,他真的很不容易,概括地讲就两点:夹紧尾巴,闭紧嘴巴。总之,就是要做一个没有尊严的人,你认为我越窝囊、越傻冒越好。
有一次,文宗、武宗在宣宗所住的“十六宅”举行宴会,几杯酒下肚,文宗、武宗非得逼着宣宗说话,以作笑料。又因为宣宗被穆宗封为光王,并戏称宣宗为“光叔”,这样的称谓显然大不敬。但不管你怎么捉弄、耍戏、取笑,宣宗始终一个劲儿:听而不闻,视而无睹,不急不躁,坦然受之。这样,久而久之,宫里上上下下的人还真就把宣宗当成了缺心眼的傻子了。
那么,宣宗的装傻,也就是他玩儿“障眼法”的目的是什么呢?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迷惑他人,保护自己。因为常识告诉人们,傻子是没有野心的,不会对他人的地位、利益构成威胁的,所以,他人也就不会把傻子放在心上。至于装傻装成了皇帝,那并不是宣宗的初衷,只不过歪打正着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呢?读过《大唐西域记》的人,或许会记得玄奘在序言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仁义的德泽滂流,幸福的和风远扬。”这句话尽管很诗意、很优美,但玄奘赞美的却是初唐盛世,而事实上初唐盛世也的确如玄奘所赞美的,不过,晚期的唐帝国可不是这个样子。晚期的唐帝国,藩镇战争且不说,光朝廷里的党派之争和宦官专权就足以叫人如临深渊、战战兢兢。
这种情况在顺宗以后,愈演愈烈。党派之争,如牛僧孺李德裕两党,简直势不两立。这种斗争有时候还真不涉及什么大原则,牵扯的主要就是站哪个队、跟哪个人的问题,但尽管如此,弄不好的话依然是重者往往家破人亡,轻者也会身败名裂。而宦官的专权,似乎比党派之争还厉害,顺宗时发生的“王叔文革新事件”、文宗时发生的“甘露之变”很生动地说明了宦官专权对于朝政的影响。宣宗的父亲唐宪宗就是宦官给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