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刚开始的时候,九岁的莉赛尔在火车上看着小弟弟死去,她和妈妈在凄冷的小站下了车,在大雪中静静地将他埋葬。这对母女在寒冬中的以分离为终点的旅途如此绝望,让人的心和她们一起凉透了。从死神的口中讲出的这个故事就这样以一种彻骨的悲伤开始了,让我忍不住为这个小姑娘此后的命运担心,忍不住为接下来的阅读担心。但读完了整个故事之后,我松了口气,这本名为《偷书贼》的小说其实讲的是一个关于希望和爱的故事,尽管讲故事的人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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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由一个澳大利亚作家写的有关纳粹德国的小说,因此它注定和德国作家们痛楚苦涩心绪复杂的叙述不同,他没有作为德国人为那段历史必须承受的耻辱感,因此他的故事也更简单更纯粹些——是非分明,善恶易辨。
莉赛尔来到了养父母的家里开始了自己的另一段人生。开始的时候莉赛尔的命运仍然让人揪心,脾气暴躁的养母刚出场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典型的黑心后妈。但作家毕竟仁慈,他让莉赛尔得到了一个面恶心软的养母,和一个比任何父亲都更爱她的养父汉斯。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小镇上,善恶之间界线分明,莉赛尔养父母和她最好的朋友鲁迪一家,无疑是善的代表,而糖果店那位必须先得高呼“万岁,希特勒”才能开口买糖的迪勒太太夫人,则是恶的象征。这种分明让这个故事易读好看然而却失之简单,事实上,这更像是一本写给孩子看的书。
作家的意图多半并非如此。可以看出,这本书是要在纳粹德国残忍而荒谬的时代氛围中表现和对善的坚持,对忠诚,道义等等所有美好品质的坚持。然而我想或许是因为澳大利亚与德国之间的距离,或许是因为作家32岁的年纪,或许是因为作家本身的善良,《偷书贼》的故事里即便是最悲惨的时刻也充溢着脉脉温情,这种无处不在的温情虽然常常能让阅读者热泪盈眶,但其实大大削弱了故事的力量,让苦难显得不那么有力,让苦难中的坚持显得不那么可贵。而且我也不明白,这本书为什么会叫做《偷书贼》,说到底,这个故事里书并没有那么重要,莉赛尔也算不上什么偷书贼。
尽管如此,这本书仍然讲了一个好故事,而且讲得相当巧妙一让死神从一个俯瞰的角度叙述。这个的角度可以故事更加自由地展开,好像一个具有超级广角和超级变焦功能的镜头,可以从几千米的高空俯拍的全景一下推进到莉赛尔的脸部特写,可以从结局闪回到开始。在最后那次摧毁一切的轰炸中,死神就是这样带着我们从高处看到了莉赛尔的身上,看着她经历生命中又一次与亲人分离的悲伤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