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的,都需要借助手段。西门豹治邺,治理的相当成功,他借助的是什么手段呢?说来很有意思,要用一句形象的话概括:他借助的手段就是“太极拳”的打法。熟悉武术的人都了解,太极拳以静待动,以柔克刚,具有四两拨千斤、后发治人的爆发力。西门豹治理邺县,之所以能获得成功,就在于他非常巧妙地把太极拳的这种打法运用到他的施政管理当中。
一般的领导特别是基层的领导,都有这样一种切身的感触,越是基层的工作越不好做,因为面对面地接触群众,有很多问题都是实打实、硬碰硬的,你无法回避也回避不了。魏文侯执政的初期,邺县这个地方社会风气很不好,突出的并且由来已久的问题就是老百姓“苦为河伯娶妇”(《史记·滑稽列传》)。因为此,邺县的很多人家“持女远逃”,背井离乡,严重地影响了邺县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
很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了。这就叫人犯琢磨了:既然问题这么严重,西门豹的上一任县令乃至上几任县令怎么没把这个问题纳入议事日程,是因为能力差呢还是因为不作为,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这的确令人费解。然而,在令人费解中细心品味个中原委,问题产生的动因其实并不复杂。我们先看西门豹去邺县就职前,魏文侯与他的一番对话。
西门豹为邺令,而辞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门豹曰:“敢问就功成名,亦有术乎?”文侯曰:“有之。夫乡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问其贤良之士而师事之,求其好掩人之美而扬人之丑者,而参验之。夫物多相类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骊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类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战国策·魏一》)
这番对话相当于现在的领导对新上任干部的就职谈话,这样的谈话当然免不了鼓励与希望。耐人寻味的是,魏文侯的话尽管充满了鼓励与希望,但他强调的却是识人、处人、用人这个关键。他的玄外之音——显而易见,他想告诫西门豹的无非是:你只有把人整明白了,其他的问题才能迎刃而解,工作才会有成效。这无疑也是间接地提示西门豹,邺县的前几任县令之所以没把邺县治理好,就是因为没把人整明白,前车之鉴,一定汲取啊。
应当说,魏文侯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有时候处理人际关系的确比干具体工作更叫人头疼。但这也仅仅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当时的邺县政风的确不正,突出的表现就是“三老、廷掾常岁赋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史记·滑稽列传》)。你看,这分明是上下勾结、巧立名目的剥夺、贪污。在这样的利益驱动和诱惑下,很显然,邺县的问题不排除西门豹之前的县令也参与其中,得到了好处,进而对“河伯娶妇”之举听之任之甚至不乏纵容的可能,说白了,就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