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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慧《上海宝贝》
咱们这里把“身体写作”当作看不起某些女写手的贬义词。不过,有些世界级的女作家,还真是用身体写作的。
比如,美国诗人普拉斯。她和法国小说家杜拉斯,曾经(在八十年代?)是我国先锋作家、朦胧诗人、女权主义评论家和一切“进步”文人心目中两座高耸云天的伟大偶像。
卫慧被人骂“身体写作”的时候,正好英国出版了西尔维娅·普拉斯自杀前几年的完整日记。根据其中记载的身体状况,研究者发现普拉斯患有严重的经前综合症。再与她的创作日期比较,神了,她那些最悲观也最有想像力的诗歌,竟然多是发病时创作的!兄弟当时曾想写篇文章,题目就叫“用身体写作的女诗人”。朋友说,算了算了,没地方登的。后来没写,倒不是非要找地方发表,而是觉得自己不够感性,深入不进普拉斯的女性叙述。
普拉斯自杀时(1962),医学界刚开始意识到“经前综合症”不是心理问题而是内分泌失调,需要药物治疗。普拉斯从未求医。可悲的是,推动这一新思路的权威医生,当时正与普拉斯居住在同一城市。
算她那位搞了婚外情的老公特德·休斯(也是著名诗人)倒霉,日记出版前,一直被人以为是促成普拉斯自杀的“凶手”。
不过,普拉斯和我们那些“用身体写作”的女作家还是不一样的。普拉斯是激情与激素同步;某些女作家被讽为“用身体写作”,则是性写得太滥。
六十年代之前的美国,也是相当保守的。《花花公子》出版人海夫纳之流不屈不挠地为被查封的“黄色”书刊打官司,抓住保证言论自由的宪法第一修正案,常常一路打到最高法院(最高法院只考虑与宪法有关的案子)。1964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判决亨利·密勒的《北回归线》应该算“艺术”,该书有一定的社会意义,不是单纯色情,可以公开发行。从此以后,美国作家基本可以不再顾忌政府的制裁,毕竟,要在字里行间找点“社会意义”,不是很难的事。
俺假设《上海宝贝》、《北京娃娃》等书有一定的“社会意义”——反映了当代部份青年人的生活状况,blah,blah。甚至还可以假设,俺也是广大人民群众的一分子(而人民群众中真正蕴藏着的就是极大的色秽主义性积极),也好这一口,翻这类书就是要找性描写,那么,为什么俺仍然愿意中国女作家们扮淑女?
俺想,第一是欠真实。比如,懿翎的长篇小说《把绵羊和山羊分开》中,讲一个叫“小侉子”的女孩文革时在山西农村的生活故事。下面一段是她十五岁刚进中学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