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锡荣的《周作人生平疑案》
文/李伟长
首先我得说，这是一本需要足够的耐性和知识才看得下去的书，不然看到的都将是无聊的材料和枯燥的论证。本来所谓什么疑案之类的书名多是噱头，有哗众取宠、故弄玄虚之嫌，这是我第一眼看到这本书的感觉。越是名人（虽然周作人已经故去N多年了）越让我不安，这都因为我对这类的解密、疑案、隐私的东西充满失望。但读这一次《周作人生平疑案》却除外。
这本书的作者是鲁迅研究专家，《上海鲁迅研究》的主编，上海鲁迅纪念馆的常务馆长，参加过81版《鲁迅全集》的注释工作，也是新版全集的工作者之一。大半辈子花在鲁迅身上，著作也近于等身，基于很多鲁迅生平的很多疑问并不适合用论文的形式做回答，他写过一本《鲁迅生平疑案》，接受很好。能够做好鲁迅的人，也能做好周作人。似乎做了鲁迅研究的人大多后来也进行了周作人研究，比如北大的钱理群先生，一个纯粹的、充满热情的鲁迅研究专家，后来为不仅周作人写了一部评传，还做了许多的文章，反响特别好，我记得复旦的陈思和先生为那本评传写过评论。出于这个原因，王锡荣先生靠近周作人也就非常正常了。
这本书有区别于传统的研究著作，它属于问题求证式的著作，作者在文中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然后围绕这些问题条分缕析，靠着扎实的材料分析，层层进退，解疑释问，最后做出明晰的论断。作者提出的这些问题都与周作人研究有着莫大的关系，比如周作人与日本夫人的婚姻问题，鲁迅和周作人如何反目，两兄弟如何暗暗争鸣，周作人后来如何骂鲁迅，谁刺杀了周作人，他做了哪些伪职，南京国民政府是怎么审判周作人等等问题，这些问题无论是在读者还是在研究者虽然充满了趣味，却并不好回答。作者用了整本书长达37.万字的篇幅对这些问题做出了回答。而这37万字却无多余之词。全书以这些问题作为提纲贯穿始终，大问题里剖出小问题，拎出小线索，功力真是厚实得很。
且以其中“周作人是穷是富”一章节为例，作者先从周晚年的一则日记写起：“此一月不做一事，而辛苦实甚往，唯忧贫心劳，无一刻舒畅，可谓平生最苦之境矣。”再循序渐进提出问题，进而分三个时间段：分家以前、分家以后、解放以后，把其中赚的钱，怎么赚的钱，怎么花得钱，哪些人花的，包括当时物价情况，逐一介绍得非常清楚，令人叹服。这等文章确实费一般人能够写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