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提出“性别认同”(gender identity)、“性别角色”(gender role)而在性学界享誉的麦尼(John Money)博士,指出一项早期实验,由心理学家高柏(Philip Goldberg)在1968年于康乃狄克大学进行,要求接受实验的大学女生,对一些专业论文加以评比。
所有的论文上除了标注作者的名字之外(亦没有姓),其余资料阙如。结果,那些被冠上男性化名字,如约翰、大卫的论文平均分数较高,而那些一看就是女性名字,如琼丝、珍妮佛的论文则相对地低。
但实际上,那批论文全部是由女性撰写,只凭着男性化、女性化的名字作辨识,居然会不知不觉影响了打分数的公正性。更叫人注意的是,即使是女性评审,她们对于这种男女优劣势的潜在歧视,虽然常常抱怨,但自己也常犯下同样的错误。
这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一个简单的名字,一旦具有了性别指涉,竟然就会左右人们的观感;同理可以想见我们假如没有自觉的话,也常在生活里,被语言中的价值取向牵着鼻子走,因此很容易就走入仇视性与情欲,以及恐惧自己身体的这条不归路。
《身体觉察》(Body Consciousness)作者费雪(Seymour Fisher)对此有深刻的体认,他建议我们在教导下一代时,不仅应该让他们多了解身体的世界,也要致力提供他们丰富一点的语汇去形容身体的感受,特别是正向的词语。因为在日常生活中,一般人常用的身体取向之字眼,多半是负面的,像是头痛、紧张、害怕、生气等,比方我们经常把“我今天感到头很痛”或“我真的很生气、“我怕嘛”这些说法挂在口边,却鲜少去表达好的、正面的、愉快的跟身体有关的字眼。我们小时候开始学习与身体有关的社交行为时,多半是从负面的机会教育着手。因为只有在我们生病时,才会被大人细心兼耐心地询问身体的感受,“跟妈妈讲你哪里不舒服”、“肚子痛吗?是左边还是右边”诸如此类。大人往往会循循善诱小孩将身体的不舒服,讲得精准一点。但当小孩感觉愉悦、兴奋、舒畅时,却很少被大人要求具体形容生理的感觉。于是,久而久之,小孩长大了,不禁认定所有可资辨识的身体感受都是跟病、痛、难过有关;或者,他所熟悉的身体字眼都倾向于描述身体的不对劲,而缺乏多样丰富的词汇表达身体的正向好感。有了这层深入的认识,从今以后,当我们说话时,更应该有意识地注意到自己说的话究竟是否得“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