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珂一看:“只剩五颗。”
云舒霭极淡地一笑,竟笑出几分飘渺:“那也许可以撑过这个冬天吧。”
谢沉珂看着手里的乌木小瓶,知道这是云舒霭的救命药了,他并不避讳告诉她这一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四殿下?”谢沉珂不肯放过地问。
“他行刺我,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么?”云舒霭合着眼睛,声音低不可闻。
“可是他是你的亲哥哥!而且是你先理亏,你怎么能把他关起来还对他用刑?”谢沉珂语气激烈起来。
“我没有对他用刑。”云舒霭微微抬眸。
“没有你的命令,谁敢动他?七殿下,既然做了又不承认,算什么英雄。”谢沉珂忽地转身走开。
云舒霭不再说话,唇边一缕血丝缓缓滑下,既然谢沉珂不肯相信他,他便也不再解释--他已经背负了天下人的误会,不在乎再多一个--虽然,虽然,她是谢沉珂。
奕辰宫。
云舒奕独自喝着酒,全不理会身旁如云美女的千娇百媚。
“太子为何闷闷不乐?”太子妃长宁婉然一笑,柔声问道。
云舒奕斜着眼睛看她一眼,以前也觉得长宁是很妩媚的女子,可是先在看来未免过于柔媚浓腻,失了风骨--是因为看过了谢沉珂么?看过了那样绝艳卓然的她,再看其他女子,尽成庸俗脂粉。
“太子是在为七殿下担心?”长宁为云舒奕斟酒。
“是。”云舒奕点头。他当然担心。如果云舒霭在这时有个不测,父皇一定会迁怒于他,责怪他没有照顾好他。到那时,他这个太子位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呢。
夜空森寒,几颗欲明欲暗的星子闪闪烁烁,云舒奕长长地叹口气。
清晨。
云淡霜清。
云舒霭伤处痛楚,整夜辗转。
谢沉珂执意不肯与他同榻而眠,就那样在窗前凝立一晚。
到了天明,两人都见憔悴。
云舒霭深黑的眼眸幽幽沉沉,藏着说不出口的疼惜--这倔强的女子啊。
锦瑟奉上药来。云舒霭勉强喝了几口,一阵轻咳,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
“你又要去哪里?”谢沉珂转身问到。
锦瑟白她一眼--什么你啊我的,对七殿下如此唐突无礼,她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云舒霭凝目看她,薄唇轻扬:“我可以当作是你在关心我么?”
“我答应了太子照顾你,我必须要对他有个交代。”谢沉珂目光冷冽。
“照顾我?那你过来。”云舒霭微微一笑。
“做什么?”谢沉珂眼里满是戒备。
“过来。”云舒霭握住她的手,谢沉珂面上一红欲挣脱,云舒霭淡淡笑着把一个什么放进她手里:“要能照顾我你得先照顾好自己,这枚袖剑够锋利,给你防身。”
谢沉珂一看,正是那枚云舒扬用来刺伤了云舒霭的剑,她慢慢把它拔出剑鞘,寒光刺目,一时想起那一日把它从云舒霭胸口抽出来的情景,不禁一阵心悸,“呛啷”一声还剑入鞘:“我不要。”
“为什么?”云舒霭不解,“不喜欢?”
“恩。”谢沉珂闷闷地应道,这柄剑,沾了他太多血--奇怪地,她会介意。
“我以为你会喜欢带着四哥的东西。”云舒霭淡然说到。
谢沉珂心里一紧,而云舒霭已转开头去,锦瑟正在为他系上披风,他是真的要出门。
“我和你一起--”谢沉珂话没说完,似乎屋里掠过一阵风,她的几个重穴已被封住。
“扶谢姑娘去休息。”云舒霭吩咐锦瑟。
锦瑟拉着脸,老大不愿意地抱起谢沉珂将她放在床上就闪身离开。
云舒霭微笑摇摇头,亲手拉过被子为她盖上,温言道:“我不在,你放心睡一会儿。太子那边我自有安排,他不会过来,你不用担心。穴道半个时辰就会解开。”停了停,他忽然道:“沉珂,你等我回来,好不好?”说完后却又不等她的回答就转身在锦瑟的扶持下往外去。
谢沉珂怔住,看着他瘦削修长得单薄的背影,听着他轻轻的咳嗽,心绪纷乱--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凛炫宫。
密室。
云舒霭坐下,看着眼前垂头站的一个中年清瘦男子,目光幽幽的寒。
沉默。
“修颜,我给了你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可有考虑清楚?”云舒霭的声音清极寒极。
“七殿下……”那垂首的男子竟是长伴云舒扬的军师修颜。
“说。”云舒霭蹙眉。
“此事完全是空穴来风,与四殿下绝没有半点关联。是宫里有人暗箭伤人,七殿下,你是聪明人,请勿听信谣言……”修颜跪下诚恳说到。
“修颜--”云舒霭眼里多一分郁色,声音更见幽冷,“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四殿下为人狂傲不羁,多为人所嫉,更遭人排挤--”修颜的额头上已沁出汗珠,展开一叠卷宗絮絮说着:“七殿下,你看,这是烨奕十一年冬,程王诬陷四殿下私结党羽,后为皇上澄清,这是烨奕十二年春,宁王诬陷四殿下……”
“你看看这个。”云舒霭不愿再听下去,扔出一份书简。
修颜伸手接过,一阅,面色惨变,云舒霭的目光清寒凝在他拿着书简的手上,突然沉声道:“深檀,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