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国。
繁华盛世,天下安乐。
烨奕十二年。
皇室南王凛炫宫火树银花,张灯结彩,美酒如倾,红烛艳烈。
婚礼,盛大的婚礼。
整个凛炫宫的每一寸地面都铺上了厚厚一层金合欢的花瓣--此时正值寒冬,万物凋零,没有人知道南王云舒扬去哪里找来如此繁盛的金合欢--一瓣一瓣撕碎了垫在她的脚下。
从此,一步一步,走过的,都是他的万千宠爱。
谢沉珂在喜娘的扶持下慢慢步出。
人人翘首盼望,切切看着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博得向来性烈如火,风流不羁的云舒扬三千宠爱在一身。
况且,那并不是个公主,甚至不是贵族,只是一介民女而已--她究竟有何魔力?
连烨国太子云舒奕都在含笑低问:“四弟,难道我们宫里那么多如云美女都让她比得没了颜色?非要这么着急,连等到父皇回宫都来不及地要迎娶他进宫。”
云舒扬一笑,一丝掩不住的狂傲隐隐飞动。
“我看啊,肯定是四哥怕父皇也倾了心,才不怕麻烦硬是缠了父皇给了特许先娶回来再说。”六皇子云舒悦诡秘地笑语。
一团哄笑。
云舒扬一掌作势挥过去:“老六,少给我胡说八道!”
“我们真是等着看天仙下凡了,四哥这么神俊,当真是英雄配美女哪。”永乐公主笑吟吟地道。
“还是八妹这话中听。”云舒扬哈哈大笑。
“怎么今天七弟没来?”云舒奕环顾四周,奇怪地道。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大家的目光已定定看住一个地方。
谢沉珂踩着满地的金合欢走得很慢,头上的珠翠沉重非常,蒙着头的喜帕虽然是半透明的丝纱,但仍然让她眼前混沌,每迈出一步都觉得不确定,而唯一确定的就是周围直直逼视的灼灼目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只让人想起笼中的宠物,手中的玩偶。
所有的喧嚣都在谢沉珂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一刻静止。
静止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因为人人屏息。
原来世上真有一种绝艳可以逼人窒息。
原来世上真有一种丽色可以夺神销魂。
云舒扬急不可待地将她拥入怀中。
“殿下莫急,先还是行礼拜堂的好。”喜娘乐滋滋地直笑。
宫里这些人,什么美女没见过,再是倾国倾城他们早已惯见平常,可是一个谢沉珂,仍是让众人都失了神。
“呼,四弟好眼光。”云舒奕吁口气,目光依然移不开。
“来,沉珂,我们拜堂。你就真的成了我的王妃了。”云舒扬朗声说道,语气重重地落在了“我的”二字上面。
谢沉珂盈盈跪下,听得一声悠悠地“一拜天地。”正欲拜下,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可以。”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瘦削修长的影子云淡风清地步入,长发如缎,衣白如雪,面无血色却清俊异常,正是七皇子云舒霭。
他走进人群中,如一束月光,清寒出尘。
“七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舒扬的眉头危险地皱起来。
“我的意思就是你不可以和她成亲。”云舒霭淡淡地道,无视云舒扬眼中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为什么?”云舒扬厉声问。
云舒霭眼眸淡然地掠过,那样清冷如月光浮云般的一个人突然有了种凌然绝世的高贵,甚至是傲慢,他看也不看云舒扬,只伸手自然地握住谢沉珂的手,冷冷地道:“因为我要她。”
一语既出,无人不为之动容。
云舒霭,七皇子云舒霭,从来淡泊沉静的云舒霭竟然会到自己四哥的婚礼上抢亲!
云舒扬一怔,似乎不相信自己所听所见,半晌方怒极反笑:“你要她?你跑到我的婚礼上来抢我的王妃??”
“还未礼毕,她还不是你的王妃。”云舒霭淡漠地,全然不理会云舒扬的怒火直欲焚了这凛炫宫。
云舒奕也觉得甚是蹊跷,七弟,他从来不欲与人相争的,这是怎么了?
“你敢!!”云舒扬怒哮。
“我敢的。”云舒霭傲然地淡定地看住云舒扬。
“我就看看谁能抢走我的人!!”云舒扬一挥手,旗下兵士迅速包围。
“四弟--”云舒奕见事态扩大,开口叫道。
“闭嘴!”云舒扬盛怒中口不择言,一声怒喝让云舒奕面上一窒。
“四殿下,不可对太子无礼。”一旁的凛炫宫军师修颜小心地开口。
“你也闭嘴!眼睛都瞎了吗?看不见今天是谁无礼?!”云舒扬瞪住云舒霭的目光如刀刃锋利,只恨不能将云舒霭当场刺死。
云舒霭似乎未曾看见包围上来的兵将,白衣飘飞,风华依然淡静,他慢慢拿出一方金印,宝光四射。
“烨火印!”一人惊呼出口。
烨国烨火印,见印如见烨熙帝亲临,执印者所令皆为皇命,违者当以犯上做乱当即立斩不赦。
这是每一个烨国人都明白的训令。
除云舒霭和云舒扬外,其余人等都齐齐跪下,就连贵为太子的云舒奕见烨火印也不能不跪。
“你仗恃父皇宠爱欺人太甚!”云舒扬怒吼。
“那幸好我有势可仗。”云舒霭淡淡地道。
云舒扬额上青筋暴绽,一声厉喝:“我就算抗旨逆天,也绝不允许你就这样抢走我的人!!”
军师修颜心里暗叹一声,完了,只这一句,四殿下今天就再无力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