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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子黄碧云

2007-11-05 23:58:44 | 点击:0 | 评论:0 | 好评:0 | 坏评:0 | 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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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ykhn61238

看过黄碧云的两张照片。一张露着光洁的额头,长发在后面挽起,眼神宁静聪慧,如同跳舞的女子。另一张则是她和台湾女作家苏伟贞访谈时的照片,短发,形容憔悴。

两张照片完全是两种感觉。明艳、优雅、安静以及颓废、不安、疲惫。但似乎无论哪种感觉都与我心中的她无法重合。

我心里的她,没有具体的模样。她在我的心里并不单纯,也不唯美,只是深刻和冷艳,而且充满了幻灭。

与她通过两封短信,我告诉她已有的小说篇目,说在大陆找不见她的文字。那时她在伦敦,来信一样不快乐。甚至在她的字里行间,看出一丝人在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是的,在这样的盛世,她看不清去往的方向。

她在巴黎的街边,喝咖啡,喝着喝着,会突然摘掉戴着的黑框眼镜,泪水一滴一滴掉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她习惯于四处游走。在香港时间并不多,却无论在哪里,似乎都无法寻找到快乐。

这让我想起卡瓦菲斯的一首诗:“我要去另一个国家,另一片海岸/ 找另一个比这里好的城市/ 无论我做什么,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无论我往哪里转,无论我往哪里瞧/ 我看到的都是我生命的黑色废墟,在这里/ 我虚度了很多年时光/ 很多年完全被我毁掉了。”

她有过很多职业:当记者、议员助理、开服饰店;她是作家、律师,亦是佛朗明哥舞者。她在西班牙,跳一天舞,吃点水果面包,无法写作时就唱昆曲,没有朋友。她跳舞,同时对抗跳舞时的痛与幻灭。她说:我跳舞的时候,从来从来未曾快乐。

她的孤独让身边亲人不知所措。她最亲的大哥也时常无法得知她的去处。直到有一次,打电话寻到她,只说:回香港换了工作,也不说一声。还以为你死了。没死就好。

她的少年时期,是在一个充满暴力的环境中长大。母亲很早辞世,在警队训狗的父亲曾经因她的离家出走,将她打得在床上躺倒一个月无法起身。

这些过去很多年,依然偶尔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她开始喜欢喝奶茶,用游泳来医治心灵的创伤。

真爱在她的心内是不存在的。所以她笔下的世界永远血腥、暴力而且充满幻灭。

那种强烈的幻灭感,让她的心内存在的孤独无法解决,即使周围的朋友待她不错,也无法得以缓解。

她说:忧伤的小说,可以镇痛。

还说:阅读和写,同样私密,因为接近灵魂。

这些决定了她的写作会永远忧伤幻灭下去。但这也成了她的一种特有的魅力,如同她对梅艳芳的形容:永远有点神经质,摇摇欲堕、末日将至的感觉。而黄碧云的魅力同样属于不安与惶惑的世纪末。

她的小说很容易在港台拿奖,每次得奖也让她内心有一些恐惧,因为想把小说更看成一种事业。在她的《桃花红》获奖后,拿了十万元奖金时,她也欢天喜地,预计写一本更好的小说出来。可惜的是,她太认真于写,收集素材在国外一待就是大半年,可还没等动笔写,奖金就快用光,生活便又出现拮据状,只好不情愿地再度去工作,做她的老本行律师。她也是不愿上班的,曾形容上班是上一场伤害身体与灵魂的班。

她的书属于那种叫好不叫座的,怎么卖也无法跨越那二千本的销量。这也许是让她陷入痛苦的原因之一。

她也曾希望书能大卖,可以不用上班、游走,而将对写的热爱尽情释放。却无论怎样也不能。

为了摆脱这种销量的迷惘,她费心于读书小剧场,自编自导自演,她自己的小说。在《沉默。暗哑》发行时,她想用舞来促销书的销量。

那天,她穿一件通花纱布衣,一条通花枣红长裙,于舞台之上,宛若波希米亚女子。

她醉心于每个细微的舞步,每句忧伤的独白,来看的黄迷也有。小说却并没有推销成功。对此,她有些沮丧,觉得时间金钱赔了一大堆。伤了其他人感情,更可怕的是诱发了一场品味低劣的姿势竞赛。

但在如此盛世,销量无法衡量一个作家写作水准的高低,她依然坚持为了个人灵魂的逼切需要而写小说。

那年她在伦敦,告诉我隔年的八月在香港,让我到时写信给她,她寄书给我读。几个八月过去,我没有再给她写过信。

心内还是有惦记的。我时常会在网上寻找她最新的文字。是的,我只关心她的文字,她本人与我是陌生且遥远的,我并没有想得到她的照片,与她建立亲密联系之类。在我与她之间,只有文字,那些充满幻灭感的文字,可以让我与她的心灵产生磁场。这一切,就足够了。

我想,此刻,她也许在西班牙继续她的跳舞课,与安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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