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湘的离去毕竟使人万分痛惜。他是有才的,不是一般的有才,是奇才,也是畸才!他的诗,他的文,他的翻译,乃至他的特立独行,无一不在中国新文学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为了纪念朱湘,1934年12月,上海北新书局出版了朱湘致刘霓君这106封“情书”,书名定为《海外寄霓君》。中国新文学史上,鲁迅致许广平的《两地书》,徐志摩致陆小曼的《爱眉小札》,郁达夫致王映霞的《达夫书简》,沈从文致张兆和的《湘川书简》,都被视为现代“情书”文学的经典,虽然风格各异,鲁迅的冷静,徐志摩的缠绵,郁达夫的热烈,沈从文的深沉,均各擅胜场。朱湘这部《海外寄霓君》足可以与他们媲美。朱湘生前并不打算公开这些“情书”,因此,我们今天“偷窥”,一个真实的不加伪饰的、感情丰富细腻对爱人百般疼爱的朱湘活现眼前。时至今日,这种委婉动人的古典式的“情书”已成绝响。
到了1936年3月,由朱湘好友罗念生编订的《朱湘书信集》由天津人生与文学社推出,初版只印1000册,印版即绝版。朱湘“谈笑有鸿儒”,在致当时之多有文名的彭基相、汪静之、梁宗岱、曹葆华、戴望舒、吕蓬尊、徐霞村、赵景深、柳无忌、罗皑岚、罗念生、孙大雨等诗友的信中,朱湘探讨人生、切磋诗艺、臧否人物、指点文事,一以贯之的率性而言,坦诚而不虚伪,狂放而又严肃。这些信既是朱湘率直心灵的自然流露,更是研究当时作家创作史、生活史和交游史不可多得的第一手资料。
近年来,随着闻一多、徐志摩、林徽因、陈梦家等“新月诗派”大家的全集陆续问世,朱湘的名字反而差不多被遗忘了,这实在不公平。朱湘的全集何时也能与世人见面呢?我现在编订了新的朱湘书信集《孤傲的情怀》,书中收入《海外寄霓君》、《朱湘书信集》和这些年陆续搜集到的朱湘集外佚篇数通,算是投石问路,也算是一个中国现代文学研究者对这位坎坷薄命的天才诗人的怀念。
朱湘其人其诗其文包括其“情书”,是不该被遗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