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独自坐在桌前,守着一盏孤灯,脑子里一片混沌。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无法作出选择。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我手边。屋内弥漫着茶的醇香。我端过杯子,啜一口,这是我熟悉和喜爱的茉莉花茶。妻子轻抚着我的脸:“你脸色不好。早点儿睡吧,别累坏了。”“我不累。”我抓住妻子柔软的小手,默默地看着她,发现她也显得很疲倦,心事重重的样子,眼角儿上出现了鱼尾纹。是啊,十年了,我们认识十年了。当初朋友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她是很让人喜欢的那种女孩,不太漂亮,但却是一本有内容的书。她也喜欢文学,还参加过鲁迅艺术学院的文学创作函授班,在报上登过小小说呢。我们相识,相知,相恋,风风雨雨走过了青春的岁月。这一瞬间,我为她的痴情感到难过,也为自己的自私感到卑鄙。
“哪天有时间呀?”
“怎么了?”
“给你买台电脑吧。钱都攒够了。你这么一遍一遍地写,太累。我跟我哥说了,他认识电脑公司的人。”
“再说吧。不是说好了吗,今年秋天咱们全家出去旅游。你还没出过北京呢。”
“没出过北京又怎么样?我想好了,还是先买电脑吧。你这么天天坐在桌前头写,我真怕你落下职业病。岁数大了那才叫受罪呢。”我心里一阵感动。我紧紧地拉住妻子的手,一如回到了恋爱季节。我觉得自己又膨胀了,抱住了妻子。妻子也反手抱住了我,亲着我,悄声说:“水都热了,你去洗个澡吧,我等你。”
“嗯。”我看到妻子脸上一阵潮红,娇羞可人,不禁心旌摇荡,不能不去爱她。
一直没有蒋丹的消息。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坐不下来,更写不了东西。幸而妻给我买回了电脑,我常常坐在电脑前玩儿游戏,打发日子。星期四那天,我妻子上夜班,我赶到她的单位接儿子。我领着儿子走出大门,蒋丹却闪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她很自然地装腔作势:“哟,这不是英子吗?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妻子所在的单位门前,人来人往,认识我的人很多,我只得和她一同表演:“接我们家孩子。”“哟,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哟,真漂亮。”儿子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蒋丹更高兴了,从车里拎出一大袋食品来:“阿姨送给你的。”“谢谢阿姨。”“用不用我送你们一段儿?”
“不用了,坐车挺顺的。”
我领着儿子,仓惶逃窜。我知道,蒋丹绝不可能是在这里偶然出现,她有目的。果然,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很喜欢你儿子。”然后,她接着说:“我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上午可能就办好了。明天你能过来吗?”我却高兴不起来:“好吧,在家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