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让你欢喜让你忧

——老 廓

说起电话（这里主要是指住宅电话），十个人有十个人的故事，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人说法，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经历┅┅如今光是我们江苏省就有三千万电话（含移动电话）用户，我想要是征集起故事来不得用车拉了么，也许会汗牛充栋呢。我不敢说我的这段故事绝无仅有，但敢肯定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

那还是30多年前，当时我只是个初中学生，就读于南京外国语学校初（一）德语班。“文革”初始，红卫兵运动风起云涌，中学生乃至大学生，个个都向往着在天安门城楼上老人家的挥手召唤下，去“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就连小学生也都想做个保卫毛主席的红小兵。“停课闹革命”时期，不参加红卫兵组织你就只能呆在家里当“逍遥派”，为了要当“造反派”，我老着脸皮拉上母亲陪我去院子里一位厅长伯伯家借打电话，询问可否加入学校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组织。也许是第一次“冒昧”地到别人家为了“进步”打这个电话，而且还是父亲的顶头上司，那种又想进步又怕羞的感觉让我终身难忘。

没过多久我家搬到新地方。新住处的房间和院子都比以前大了不少，最令人难忘的是客厅里已经装了一部电话机，让我欢喜无比。记得一跨进新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那是一部黑色的、圆盘的、拨号的电话机，孤零零的立在空荡荡的客厅角落里，象一个被冷落的小王子招人怜惜。我高兴得欢呼雀跃，恨不得在地上翻两个跟头，满心充满着欣慰和欢喜，欣慰的是从今往后它再也不会孤单，欢喜的是我家居然也有了住宅电话。欢喜之极的我竟然忘了问母亲这电话是怎么来的？我只记得那时父亲经常出差开会，家里很少见到他的影子，搬家这样的家庭大事他也以工作为重去了（至于当时是什么样的工作或会议让他赶不回来？全然没印象。在此之前的几次搬家更是印象模糊！），还是在机关管理处的同志安排张罗下，一个五口之家的坛坛罐罐随同母亲领着三个半大的孩子，从大方巷顺利地迁到了山西路新居。

没想到时隔不久我那位“小王子”再次落难，可怜巴巴地缩回客厅角落，连我也不大去碰它啦。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不过要想说清楚首先得弄明白“小王子”是从哪儿来的？那“小王子”的来历在当时还真有点神秘。原来，“文革”初期有些机关出于工作需要，为避免“造反派”干扰便在机关外另找地方设立办事处或是联络处。我们家搬进来之前本身就是省级机关的宿舍区，来往进出的大多是机关干部或家属，谁能想到某些干部到宿舍来是上班而不是回家？正因为办事处（联络处）具有的不可公开性，所装设的电话也就存在隐秘性，114台查不到号码，电话簿上更没有登记。这一来，“小王子”在人眼中变成了黑户口的“私生子”，那年头凡是沾上“黑帽子”的都不会讨人欢喜。我为“小王子”的命运感到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