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钱文忠解密《西游记》
钱文忠火了,在央视“百家讲坛”开讲玄奘取经,收视率超过了易中天、于丹;将玄奘西行出版成书,首印30万套的数量也足以比拼任何一本畅销书。
如今的钱文忠,不是在开讲座,就是在去开讲座的路上。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有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都表示对玄奘的了解,在钱文忠开讲之前只有通过看《西游记》,之所以对钱文忠讲玄奘感兴趣,也是因为小说《西游记》太深入人心。
“听钱老师讲过玄奘以后,更想看《西游记》了。”南京市民陈路对记者说,“以前靠《西游记》来了解玄奘,现在因为钱文忠而重看《西游记》。”
尽管钱文忠最近一直在不停地赶路,但谈到玄奘,谈到《西游记》,他还是有很多话要说。
《周末》:您在深入研究玄奘之后,是如何看待小说《西游记》的?
钱文忠:《西游记》一方面使全中国记住了唐僧,另一方面又让中国人误解了玄奘。吴承恩写《西游记》有他的意义所在,是借了神怪来言他心中所想,批判他那个时代,寄托他那个时代中国人的情感,准确地说,《西游记》是一部志怪小说而绝非佛教小说。
《周末》:玄奘作为佛家的代表,肯定是不同于儒家、道家等其他人物的,那现代人读玄奘、研究玄奘,有什么更新、更现实的社会意义?
钱文忠:我觉得一个真正伟大的人物,他的意义是不分古今的,他是超越时空的,他是永恒的,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上有,但不会很多,而玄奘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象征着一种中国人原来曾经有过的,在某一个阶段被淡忘,而在今天特别必须强调的精神。即为了追求真理,不管这个真理是佛法还是别的什么,为了追求真理,舍身求法的这种精神。这种精神当初鲁迅先生把它叫做中国人的脊梁,只有有了这种精神,我们这个民族,才会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周末》:现在大家对你的经商也很感兴趣,您如何看待经商和做学问之间的关系?
钱文忠: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大学工作,那时候不是完全经商,做了一些另外的工作,大家有一些误解,我本人对商业毫无兴趣,也一窃不通。
陈寅恪先生说过一段话,大意是,如果要保证你所从事学问的自由和独立,切记不可以学问为生。我把这段话理解为“不能以文养文”。我一直认为人有“志业”和职业之分。“志业”是一个人愿意毕生投入、不计利益去从事的神圣事业;而职业则要考虑回报。如果二者能完美统一,这是最理想的,但这种概率不大。我也在概率之外。
那些妖怪是这样来的……
《西游记》的中心故事虽然是玄奘取经,但吴承恩却在玄奘真实故事的基础上做了大胆的演绎。其实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情节在真实的玄奘取经过程中,都有原型。
火焰山的恐怖
《西游记》里,大闹天宫时还所向披靡的孙悟空,在保护唐僧时,面对一些妖精反而束手束脚,特别是面对妖怪的风攻和火攻,更是输得全无威风。
孙悟空在风系绝招面前的无助,到了火焰山那关卡全暴露出来。尽管孙悟空又是钻铁扇公主肚皮耍蛮,又是变牛魔王使诈,最后还利用牛魔王家的“第三者”问题做文章,都拿不下铁扇公主的神扇子来灭火。无奈之下,还是要请出灵吉菩萨的“定风丹”,再配以天庭诸将才搞定了拥有神扇的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夫妇。
这些连齐天大圣都斗不过的风和火,在真实的玄奘取经中是否有原型呢?
据钱文忠讲述,玄奘在越过边境5关后,随即就进入了险恶的莫贺延碛大沙漠。莫贺延碛大沙漠方圆800余里,在古籍当中有很多记载,是一个让人闻名止步、胆战心惊的地方。莫贺延碛在唐朝以前叫沙河。事实上,这个地方有沙,却没有水,它是灌满流沙之河。由于没有向导,玄奘只靠一匹老马,在绝境中挣扎。
才走了100多里,玄奘就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打翻了水袋,滴水不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口渴得浑身要冒出火来。玄奘没奈何,只得打算东归,于是回转马头,走了十几里,自念道:我先前发下宏愿,若到不得印度,决不东归一步,现在如何稍一遇到困难,便产生回去的念头?——不,决不!玄奘立刻掉头,继续向西方前进。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见到处是一点点青磷鬼火,闪烁在荒沙白草之间。那马也乏了,不肯前行。玄奘不得已,只好打开铺盖,在沙漠里胡乱睡了一夜……
这样一连四五天,没有点滴水沾喉,口干唇枯。玄奘只好暂时卧倒沙漠,暗暗祷告道:“玄奘一心寻求正法。但愿我佛顾念苍生,加以垂佑。”
到了第五夜夜半,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吹到身上,浑身感到凉快,心神顿觉一爽,模糊的双眼,视线复明,连那匹老马也都霍然站起。人马继续前进了十来里路,终于发现了水和草,人马俱得更生。
在玄奘的自传中,原原本本地记录了这些来自恶劣环境的困难。胡适认为,由于玄奘的描述夹杂了相当多的宗教心理,这些描述也就给了后世的小说家想象的空间。“沙漠的风沙渐渐地成了黄风大王的怪风和罗刹女的铁扇风了,沙漠里四日五夜的枯焦渐渐地成了周围八百里的火焰山了,烈日炎风的沙河渐渐地又成了八百里‘鹅毛飘不起’的流沙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