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特别感谢我们的策划班子。《实话》的策划人,最初都是电视圈外的社会学学者。他们对传统的电视操作不感兴趣,所强调的就是节目要说什么怎么说,说得是否明白。在场上就是把该问的问题都问了,跟大家聊天。
主要累就累在“前期”。我们的话题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观众推荐的,首先需要调查,核查事实。大家碰头时,议议其中藏着哪些内容,哪些话题,有多少种声音。如果只有一种声音,那题目就不做。我们有两条原则,“丰富性”和“ 可评论性”。只符合一条,那是“一般”,两条都齐了,就是“上品”。
第二道“手续”是采访相关的专家和老百姓。这个过程,短的需要两周,长的半年、一年。比方有一期“青春期性教育”就用了一年。还有一次,主题先行,想做关于农村变化的节目,要找那种长年在农村又不在农村生活的人物。先想到“新货郎”,后来找到“照像的”,也是在农村走村串巷的。做了一期《五代花鼓女》,用乡村照像师的镜头和眼睛,议论了凤阳小岗村(全国第一个承包土地的村子)的变迁。还有一期《乡里的故事》,是反映乡村调解员的。乡村调解员要懂法,做好事要符合法律,又要符合乡规民约,非常难,必须很有一些民间智慧。我们在河北、河南开了无数次座谈会,筛选好谈话者。又请了梁治平(法学家)、陈源斌(《秋菊打官司》的原作者)。也用了一年。别人都以为做谈话节目简单、容易,看你怎么做。
国内的电视谈话节目,我觉得只有两类:一类是“真实的谈话”,一类是“ 谈话表演”或者说“假装真实的谈话”,有预先的规定,甚至给嘉宾提供稿子。国外也有表演秀,但那是娱乐性的。
我不认为自己是演艺人士,我以为自己一直是新闻从业人员,一直在做现场采访。只不过,以前是在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一对一、一对二地采访,现在是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一对五十、一对一百地采访。
我觉得好的记者只准备一个问题,其它的问题都是在现场派生出来的。我会比较用心地了解每期话题的背景知识。我没有受过任何表演的播音的训练,我只是把自己真实的状态摆出来。
到现在我每次上场也还是紧张,心怦怦乱跳。但是一看到现场观众对我笑,心里就踏实了,真有了那种“从来不知紧张”的状态。同事也经常激励激励我,说我是“最好的”,挺见效,增强了自信心。但是你发现没有,开场的前几句话,我还是容易出错。
参加过两次春节晚会,好像还有两次颁奖晚会,我自己是特别不愿意参加。过节,给大家逗个乐,凑凑趣,是应该的。我是受不了反复排练。不真实。
我自己特别喜欢科学类的话题。这类话题却不是我特别擅长的。上学的时候理科成绩特别差,文科成绩特别好。观众反应,还是家庭情感类话题,我做得比较好。这跟我的生活背景有关系。我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大院里天南海北,各色人都有。我父亲是做政工的,母亲是家属委员会的主任,都是跟人谈话的工作,算是家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