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惊喜挂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林梦宇也僵在了那里。因为她们同时看到了一张小女孩的脸，又黑又瘦。她单薄的身体和胆怯的眼神，使林梦宇迅速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她的眼光迅速从女孩的身上扫向了丈夫。

方成之躲开她的目光平静地对女孩说：“英英，到家了。去洗洗吧。”说着，放下行李，忙把女孩肩上的书包解了下来。

英英面无表情地去了卫生间，那神态没有一点拘束，好像刚刚放学回家，反倒让林梦宇和妞妞显得多余了。

林梦宇像被人点了穴位，呆在那儿，目光机械地跟着丈夫的身影儿移动着。

方成之则皱着眉头，叹口气，很沉重地坐在沙发上抽起烟来，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英英洗了脸，慢腾腾出来，瞟一眼父亲，心有灵犀地走到书包前，掏了半天，掏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小食品，递到妞妞面前，生硬地说：“给你的！”

妞妞显然被眼前的事弄懵了，被动地接了过来，顺手放在桌上。看看爸爸，再看看眼前这个被爸爸称为英英的小女孩，问妈妈：“她是谁？”

林梦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求助地看着丈夫。当她明白从丈夫那里得不到任何帮助时，心里蓦然涌来了一丝无名的怒火。望着妞妞眼里旋即而出的一团水雾，半天，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摸摸女儿的头发，说：“妞妞，你该叫她姐姐。”

“她是谁生的？”妞妞冷静地问，目光扫视着她，仿佛怕漏掉妈妈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林梦宇蹲下身子，拉着女儿的小手说：“……妞妞，是这样……”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只勉强安慰她说：“小孩不该问的，就别问。”也不看妞妞的反映，立起身来，机械地摸摸英英被汗渗透的头发，说：“走饿了吧……吃饭……妞妞，给姐姐添双筷子……”之后瞪一眼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方成之。

英英看来是饿了，无所顾忌地埋头吃了起来。

方成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仿佛石头落了地。这才扔掉烟头，起身进了卫生间。

饭桌上的气氛立即凝重起来，使林梦宇有点喘不过气来。菜吃到嘴里，木兮兮的，一点滋味也没有，嚼蜡似的，总也咽不下去。便搭讪着夹筷子菜，左右看看，又不知该放进谁的碗里，犹豫片刻，终于给了英英，说：“孩子，慢点吃。”说完这话，就觉着有一道目光刺了过来。那是一双嫉妒的目光，鞭子一样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心里猛地疼了一下，忙咧咧嘴，想给女儿一个安慰的笑脸，又觉着皮笑肉不笑，像做了见不得女儿的事，心虚似地说：“……妞妞……吃呀！”

妞妞突然扔下筷子，忽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小卧室。

沉重的关门声使她身体不由晃了一下。半天才起身去敲门，妞妞、妞妞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