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年华的这头]
22:30分。教学楼前的白炽灯发出温和的白色光韵,撒在周围的空地上。除此之外,天地之间被大片漆黑笼罩。蹲坐在顶楼的楼梯上,伸手不见五指。仿佛侧身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欧亦凉。欧亦凉。已经有很多个夜晚,林沫颜在睡梦中呢喃着这个名字,满头大汗惊恐的醒来。QQ上的留言成为这辈子最后一次语言。
欧亦凉。你怎可如此决绝,连声再见也不愿与我说起。
[壹]
安静。内敛。一个人。这是大学前的假期里林沫颜给自己的打算。
林沫颜所在的H城。她像流星陨落般是个短暂的传奇。她从小学开始屡次获得了各种音乐奖项。比起其父母的平凡,她似乎是个天才。林沫颜至今还记得爸爸妈妈工作时,带她去上课,去游乐场,KFC……其乐融融的景象。
林沫颜第N次获得冠军的时候,等到场外的人群全都散去,仍然不见有人来接她。回到家后她看到爸妈铁青的脸色。不久妈妈离家而去,剩下酗酒的爸爸以及每日的大声吵闹。从那一天起,林沫颜被禁止了一切学习以外的活动。
长大后的林沫颜在偶然的机会得知事情的真相。爸爸病倒,同事来家里看望。“老林,何苦糟蹋自己?”“咳。是我没用。当年董事长的女儿嫉妒颜儿的才华,在比赛上胜不了颜儿,就凭借董事长的权势让我们夫妻双双失去了工作。颜儿的妈妈不甘贫困离开了我们,我竟然把气撒在孩子身上。毁了她的前途啊”……
事隔经年,林沫颜已经记不起那女生的容颜,似乎潜意识里就无心留意这个不相干的人。可是那个心胸狭窄的孩子,你毁掉的不仅仅是我林沫颜,还有我美满的家庭。
[贰]
“林沫颜,你耳朵坏掉拉?我在楼下叫了你不下十遍了”。索哑把从便利店买来的大包物品扔到了地上,虚脱般坐到了林沫颜身边。“索哑。嘿。我保证下不为例”。“快收起你的下不为例吧,我听了也不下十遍了”。
索哑。这个让林沫颜又爱又愧的丫头,在初次见面时就打破了林沫颜的计划。那时索哑十分坚定地说要和她做好朋友,林沫颜也只是浅浅一笑。长久的相处,林沫颜的感动也在逐渐加深。从年龄上算,索哑要比林沫颜小上两岁。却也生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林沫颜在她面前只能做绿叶。从道理上讲,她没有必要去迁就林沫颜,更不用像保姆一样对林沫颜嘘寒问暖。但是索哑坚持了,经营者彼此间的情谊。
“颜,你不要总在这里坐着嘛。我们下午出去K歌?不然,不然去光年公园吧。坐摩天轮的感觉实在太爽了,我一辈子都坐不够”。索哑总能变换着方法让我变得忙碌。她的原则是快乐至上,而忙碌可以让人没有空闲去品味忧伤。“奇怪了,颜你床上有那么多音乐书籍,为什么会听不到你唱歌呢”?
“人家五音不全。天生丽质是不及你拉,难道连这点爱好也不能有”?
“死颜,你就会对我耍赖!唉,谁让我当初看走眼了。哦对了,刚才我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到欧亦凉了。投篮的姿势帅死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帅的男人!颜,最重要的小道消息是他没有女朋友哦。哈哈!”
欧亦凉。据说是金融系的帅哥,盈盈一笑,醉倒多少红粉佳人。林沫颜此时已经听说很多关于欧亦凉的传闻。索哑向来不是肤浅的女子,如今却也做出这般花痴模样。
“你快停止吧索哑,我完全没有见过他啊”。确实,在林沫颜十几岁的青春里,异性也在禁止之内。
“哦。这点我倒是忘记了。嘿,不过我保证你见到他也会感觉相见恨晚的。哈哈!”索哑不缺少的永远是信心。
[叁]
“林沫颜起床啦!不然又会有很多男生挡道,会没有位置的”。讨厌的索哑竟然为了能坐到欧亦凉周围的位置,破天荒地起了很早。也不知道索哑从哪打听到欧亦凉习惯在最后的位置。“真是女大不中留”……林沫颜很不情愿地终止了与周公的聊天。她清楚这是能为索哑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索哑失算的是,校园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生清醒地也不为晚。如果仅此还好,要命的是经常有弱智的男生因为猜测索哑的喜好而打架。林沫颜开玩笑道,亲爱的索哑,原来有时候漂亮也是错哦。
其实索哑也不清楚今天能不能让林沫颜见到欧亦凉。欧亦凉经常翘课,学校对此并无任何措施,谁让欧亦凉家有钱又有势呢。
上课十五分钟。索哑突然摇动林沫颜的胳膊“颜,颜,快看啊!欧亦凉来了!天哪!他坐到你旁边了”!
“花痴!不要打扰我听课啊”!此时林沫颜才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她那样对索哑说着,仍然用余光瞟向了欧亦凉。侧面,刚刚好的角度。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美得可以让人窒息的轮廓。欧亦凉放在桌面上的手白皙修长,林沫颜知道那是双弹钢琴的手。原来真的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周围的女生开始相继用发嗲的声音谈话,有甚者做出各种动作。末了,林沫颜才知道她们是为了引起欧亦凉的注意。自始至终,林沫颜目视前方,不语。亢长的岁月里,她疏离了人群,越发自卑了。
两节课的时间漫长似两年。林沫颜正准备离开,不想索哑跑去了欧亦凉身边。“帅哥,交换手机号吧。我叫索哑”。欧亦凉先是一愣,而后坏坏地一笑,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索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