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大的烧烤摊上。突兀的想起任东华,他让我爱上烟草。习惯每日里在烟雾中想念他。只是又想起他。咀嚼着回忆的人,总是容易老去。燃一支烟,想自己的事。严小松就这样走过来。灭掉我手上的烟,说女孩子还是抽女式烟好些。于是放下一包女式烟便坐下来。望着这个举止大胆却坚定的男人,我心生好奇。也由他坐着,依他意思,收起了手里的红双喜。
这是在三月里的邂逅,荒唐的意外。不介意陌生人与我的交流,终只是路人,说过之后,便不知所踪。可以活的本真,这亦是幸福。
二
那夜坐到很晚,严小松绅士的送我回家,我没有拒绝。到家,他便与我作别。
此后小松常来我家做客。总说他是无家可归的人,常赖在我这里,消磨时间。他翻看我的手记,对我说,三三,你是这么坚韧和孤独么。我只笑笑,或者,我爱上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旅途,坚韧是不可或却的。他也曾这么说过,下着细雨,他说我是坚毅的女子,然他不爱我。那年我上高三。以为坚韧是耻辱。
小松说生命在于运动,他更喜爱流浪着的生活。提议与我去旅游,我未答应。之于我,只是随遇而安。于是他说愿与我停留。我亦是笑笑,答应让他搬进来住。只是容身之地,我不吝啬于此。他终是会走。
三
东华打来电话,说他路过西安,想与我见见。我在车站接到他,还是如初,他戴着我送与他的指环。我的那只,已不知去处。几时想起,发了疯的找,依然没有寻到。
我们坐茶楼里,他说,三三,感情是这样的自私和无奈,我不爱你却忘不了你。我拉住他的手,生命只是轮回再见,我亦毫无办法。他只是贪恋我的忍耐。我总说爱是可以忍耐的,于是肆无忌惮。他占据我的所有,不能推卸一切。我对他说我想起那个阴暗的楼梯转角,冬日的夜晚,常坐在那里等你,很漫长。他不再言语,抓住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哭。那时爱着,做什么都好。
东华独自回重庆。走时对我说他等到开始厌倦时便不再勉强。他不知道,在他强硬占据我身体的凌晨,我便觉我已开始遗忘,也不再守侯。肉体和灵魂本该一体,既然你不爱,又何必贪恋。
四
小松在我家生活,说我简单沉默,生活无趣,却也不离开。本来生活是潭湖水,至始激不起大浪。能淡定安然,亦是好事。
他带杂酱面回来,说走了很久才买到的,知道我喜欢。心理一阵感动。被记着是很快乐的事。小事也是如此。我安心的吃起来。开始习惯有他的生活。
他说起他的身世,以前很少提及。九岁时母亲去世,被父亲寄养在叔父家。他常想起父亲的油画,浓烈的油彩,父亲爱那些可以赋予生命的一切。只是很少有人买他的画,贫困拮据的生活,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地方。被寄养后,再没见过父亲。叔父说是死了,他只记得他深黑的眼睛。
不知他怎会和我说起,应是尘封很久的事。或是因为信任。之于他,我不再是路人。我轻轻抱着他,他说他开始狠狠想念母亲的脸。一样是缺乏爱的孩子,狭路相逢。他闭着眼睛,想是感情并不能忘记,他依然记得。我把泪流在他的背上,心生怜悯。或者,我看见内心里一样的荒凉。注定与之纠缠。
他说三三,我看见你时,便想起了母亲。他拿出一幅油画,里面的女人神情淡定。出自他父亲之手,被他珍藏,该是他的母亲。单薄无力,年轻的女子这样惨淡短暂的生命。留下的,只是记忆。他选择流浪,是不知何去何从。我摸着他微卷的头发,自觉疼惜他。只是淡淡的。
你是三月,我这样对他说。转暖的季节,淡漠的接受一切。
五
东华兀自来到我家,我惊诧的看着东华。小松一眼便发觉。他说,三三,我只想看看你。小松出门去,我没有阻拦。
东华说他已厌倦等待,亦知道没有结果。准备结婚了。新娘是他同事,叫于楠,并不漂亮却温顺贤淑的女子。我看着他手上的指环,他只说是戴上去太久,摘不下了。我释然,三年过去,他反到懂得惜福了。我独自一人穿梭在那长长的巷子,那里白天是狭长的菜市,散发着腐臭。只为见他。即便深夜,也不曾胆怯。那个冬天,我以为他是我的,执拗的站在原地。如今却已快要结婚。爱恨都已成往事。
他请我参加婚礼,我推掉了,从箱底取出一方布给他。上面是我拿丙希画的向日葵。本是想起他时的涂鸦。如今也算作礼物。希望他可以一直如火如荼亦是平静安稳的生活,我想他明白.他把布收好,起身离开。我说,东华,你要娶我。好,过年便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十七岁那年东华这样答应我。
六
天边开始发亮时,小松才回来。他叫着我的名字。躺在我床上。满身的酒味。像是看见无助的孩子。我吻他的头发。他紧紧抱着我,三三,我爱你。只是一样在荒凉中奔跑的人,偶然相遇,便心生怜惜。知道内心的孤寂,很多事后,明白自己最需要什么。我贪恋盛大的爱情,坚韧之后渴望安全。
次日醒来,他摆弄着我的影册。他说很少看见我的照片。想知道年少的我是什么模样。我笑笑。那只是过去的影子。里面大多是花花草草和素不相识的人。他喜欢里面一幅翠绿的爬山虎。那是高中教室外围墙上的。那年的夏天,爬山虎格外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