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打电话给东华,说过几月我便结婚,希望他可以抽空来。他答应下来。寒暄时他提起他儿子已经一岁了,小名叫平安。生命的诞生是这样的平凡。我们都只是凡夫俗子。
想看看平安,于是我和小松到重庆,东华来机场接我们。他变的我快不认识了,只是手上的指环我依然还记得。只说孩子太淘,所以只他一个人来接。我们以后要有个女儿,和你一样漂亮。那年我以为东华说的便不会变。那是当初的念想。如今他已已为人父,概是说过的话他也还记得。
到家,我抱着平安,久久不愿撒手。突然很想回到过去,有梦有盼的时日,可以让生活有自己的意义。时间,若是走的慢点,慢到我们可以不分开。该是怎么样的情形。东华亲自做了菜,接过平安,于楠和他争着。我静静的看着,心里很酸。草草吃了几口便到客房。小松跟进来,我翻出烟一跟接一跟的抽,泪水不自觉就出来了。小松搂着我,不说话,只是不断的帮我擦。东华很幸福,是那年我渴望的幸福,如初般简单和难得。若是我们当初没有放开,是不是我就不用一个人那么苦的随波逐流那么久。
次日还未入眠就已听见平安的声音,看见小小的身影,东华耐心的跟着,脸上尽是些甜蜜。没有当初他结婚前来找我时的迷茫。新的生命可以带来这莫大的快乐。突然很想有个孩子。
回到家,开始发疯的找我的百日照。还是未得寻见。只是想看看那段没有记忆的孩童年代,宋三三是如何样子。常呆坐着安静的想很多事。然后整个下午不经意的消磨殆尽。看生之繁华点点落定,只徒留下散碎的记忆来凭吊。
院子里的花开始一朵朵的开,院墙上的爬山虎格外的绿。父亲开始为我定酒桌。
晚上我对小松说,我们去露营吧,明天我们就结婚,小松点头说好。他总是说爱情,便是没有限度的忍让和背负。那么我是不是让他走的太辛苦。开始逐渐让心像尘埃堆积一样稳定,不再居无定所。
我们背上行囊,选了个离家很近的山,搭好帐篷,一起看日落。你还爱任东华是么?他这样问。我无从做答。东华是个在我生命中至有爱时便一直藏于其中。我爱他可却贪恋小松带来的安定和幸福。于是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他说三三,从此,你要好好的过。我说好。小松拿出白酒,说好久都没喝过了,突然很想念。我也很久没喝过了。于是陪他一起喝。很烈,很快就醉了。他说我是个倔强的人,我说是,我很倔强,倔强的等你回来,倔强的等了很多年。让自己都开始忘记你已经离开好久好久。我哭的厉害,一个人发泄着。我看见小松哭了。他拉我,想把我拉进怀里。我使劲撕打着。小松就这样跌下去了。我再没拉回他。一下醒了,拿着手电疯狂的找他,他就安静的躺在那里。抱着他,我的归宿,你在的。开始憎恨自己。这个男人,把一辈子最深的情交付于我,我欠他的,甚至涉及生命。这个我从没有任何权利占据的东西。
三三,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我一下子呆了,母亲看见小松,哭的厉害。父亲狠狠的打了我。东华独自赶过来,说一定要好起来。我说好,我会好好的。明明看见是小松的,睁开眼却是东华。东华抱着我,三三,你总是这样让我放心不下,你的幸福在谁手上,我看着他,说我想平安了。他便不再说话,松手悄悄的看着脚下,许多年前我也曾用这样的动作逃避我不愿触及的语言。
次日打开电脑,把所有的杂记和文字全部删除。收起了小松父亲的画。留下字条给父母。便离开。
十二
记得他说他爱走着,我想跟着路,走一回。慢慢想他一回,然后深深的记住。
我展转在不同的车站,看着陌生的人群。“生命在于运动”,他却为我停留了。突然想试着走走,想象流浪时候的他。于是我展转在各个车站里,不做停留。点起烟的时候总会想起他。在三月转暖的夜晚里。
在列车上,一个陌生男子递给我烟,我们便一同到了抽烟处去。他说想来我有很多故事,却不在眼里。我没有说话。只是路人,不必打扰。也不需要交代。相对笑视,便足已。
一路走下来,又回到了家,这个我深深惦念的城市,只是没有人知道。自觉亲切。离开久了,啃噬这对这片土地的记忆。儿时,我常一人在路边吃糖葫芦,没有同伴。试着一个人慢慢的长大。记得和忘记很多人。
一人在嘉陵江边坐到半夜。之于感情,我终是自私的。我仿佛听见从水底传来了歌声。昧惑的牵引。或许,我们可以一道看血红的彼岸花。只是轮回,你我又见。
慢慢朝江心走去,身体慢慢往下沉。我不想在要过着随波逐流的生活。我想生根在此。哪怕只是个不再有思想的石子。假若我们能再见,你定要拾起我,用手温暖我的身体。不再放手……
十三
三月里,遇见你,周身开始暖暖的。以为三月里得到的感情会长长久久。来年,再看三月,依是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