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统计过,关于钗黛的评价,在清代就有六个派别。晚清有两位老学子,为了对钗黛的褒贬,“一言不合,遂相龃龉,几挥老拳。”直直到建国后,人们依然对此争论不休,有扬黛抑钗的,有扬钗抑黛的.也有钗黛“并美”的;看样子还要争下去。这种现象恰恰反映了当代红学研究急需取得重大突破.所谓突破,说到底无非是对人的认识和对人的理解的突破。那么靠什么去突破?首先,研究者自身必须破除现代迷信,彻底肃清“左”的余毒,认真进行自我反省,摆脱多年来相沿成习的思维定势和文化心理障碍。其次,要大胆矫正过去传统的“社会政治学批评”方法上的偏颇,改用“文学―文化批评”方法,从当代商品经济社会新的人文价值观及当代文化背景着手,根据当代社会文化意识和现实生活的需要去重新认识和理解《红楼梦》的人物形象,赋予他们以新的价值和新的人格品位。不这样,恐怕真的就会“越研究越糊涂起来”(俞平伯语)。
由于世界科技的高度发达,中华民族文化层次的不断提高,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理论的深人人心,广大《红楼梦》读者也相应地日益觉醒了。人们不再育目听从某些所谓红学家的意见,对《红楼梦》的一些艺术现象和传统的理论观念开始表示质疑.比如关于后四十回的评价,关于贾宝玉算不算“叛逆”①,关于主人公宝黛对当代人究竟有多大认识意义和社会价值以及关于贾母的进步性,赵姨娘的抗争精神等一系列问题,无疑都将受到当代新的人文价值观和“文学―文化批评”方法的挑战。近年来林黛玉形象意义的日益跌价,薛宝钗形象价值的急剧上涨就够耐人寻味了(新近叶延滨在《替古人担忧》一文中将钗黛作了有趣的对比:如果林黛玉和薛宝钗一齐去闯特区,估计最好的结果是薛宝钗当上某公司的总经理。看亲戚的份上,可以给林黛玉一个秘书的衔儿,只管文书,不管公关)!薛宝钗,这位被称为大观园“第一等人物”的千古佳人,两百多年来受尽冤屈!在50年代学术大批判运动后期就被戴上“美女蛇”的大帽子,“文革”中被骂得最凶,贬得最惨,脏水泼得最多:什么野心、权术、手腕、阴谋、两面派……“美女蛇”又变成了大政客;更糟糕的是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给她继续泼脏水,《红楼梦》作者地下有知,亦当喟然长叹:“冤哉,宝姐姐!" 笔者试撰此文,也谈“娶妻当如薛宝钗”,乃因偶读作家刘绍棠《十读红楼》一文而触发起来的。刘氏在文中谈到他青年时代与同宿人借红楼...